“性子粗直,便可违抗军令,动摇军心?”我打断他,猛地一拍案几,案上茶杯震得跳起,“此风绝不可长!秦风!”
“末将在!”
“着你持本宫手谕及镇国公帅印,即刻前往紫荆关!若王贲接令遵行,此事作罢,令他戴罪立功!若再敢有半句推诿或怨言……”我眼中杀机毕露,“立斩帐前!首级传示各营!其部属,若有敢附逆者,同罪!”
“末将遵命!”秦风精神大振,领命欲走。
“且慢!”我又道,“告诉王贲,也告诉所有将士!镇国公虽需静养,但帅印在此,军法如山!本宫受国公重托,暂摄军务,所言所行,皆代表国公意志!敢有阳奉阴违、藐视军法者,无论他是谁,本宫必以鲜血,洗刷此辱!”
“是!”秦风重重抱拳,转身大步离去,甲胄铿锵。
我又看向赫连朔:“赫连将军,有劳你派一队‘雪凰军’精锐,随秦将军同往,以策万全。”
“末将领命。”赫连朔躬身应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认可?
郭放跪在地上,冷汗涔涔,不敢抬头。
我语气稍缓:“郭老将军请起。本宫知你顾全大局,爱护部属。然,非常之时,需用重典!北疆安危,系于军令畅通,望老将军以国事为重,助本宫稳定军心。”
“老臣……明白!老臣定当约束部下,谨遵娘娘号令!”郭放重重叩首,这才起身,脸色依旧苍白。
秦风此行,结果如何,尚是未知。但这雷霆手段,必须施展!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即便赵擎昏迷,这北疆的天,也变不了!
处理完王贲之事,已是深夜。我疲惫地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准备歇息片刻。然而,不等我合眼,影一如同鬼魅般闪入帐中,脸色凝重至极。
“娘娘,刚收到‘夜枭’密报,两件事,万分紧急!”
“讲!”我心中一凛。
“第一,潜伏京城的暗桩冒死传出消息,平西王与吐蕃赞普似生龃龉,为争夺京城府库及俘虏分配之事,几近火并!但……但他们已达成暂时妥协,不日将集结主力,号称三十万,北上进攻北疆!其先锋骑兵,已增至五万,由吐蕃名将论钦陵率领,距居庸关已不足二百里!”
三十万!论钦陵!真正的风暴,就要来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强自镇定:“第二件呢?”
影一的声音更加低沉:“第二……‘夜枭’在监视赫连朔部下时,发现其一名亲信千骑长,昨夜曾秘密离开大营,与一形迹可疑的西域商队接触,随后……那商队派人往云中国的方向去了。而就在半个时辰前,阿尔丹公主殿下的一名贴身侍女,曾悄悄去过赫连朔将军的营帐附近徘徊……”
轰!如同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赫连朔的人秘密联系云中国?阿尔丹的侍女行为异常?!
难道……云中国这么快就要有所动作了?他们想通过阿尔丹身边的侍女传递什么消息?还是……赫连朔在暗中谋划什么?
阿尔丹……她知道吗?
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头顶!内忧未平,外患将至,如今连这最后的“盟友”也似乎暗藏机锋!
北疆,已成了各方势力角逐的漩涡中心!而我,能信任谁?
“严密监视!但绝不可打草惊蛇!”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下令,“尤其是公主殿下身边的人,一举一动,都要在掌控之中!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是!”影一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帐内重归死寂。我看着跳动的烛火,心乱如麻。外有三十万大军压境,内有骄兵悍将需弹压,暗中有盟友(或许已是敌人)虎视眈眈,身边是昏迷不醒的爱人,体内是躁动不安的异力……这局面,比当初在京城被围时,更加凶险万分!
我走到赵擎榻前,握住他冰凉的手,将脸颊贴在他毫无知觉的手背上,泪水无声滑落。
“赵擎……我该怎么办?敌人就要来了……我真的……能守住吗?”
没有人回答我。只有帐外呼啸的风雪声,如同催命的战鼓,一声声,敲在心头。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我体内那股灼热的气息,却仿佛被这极致的压力所激发,猛地躁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与决绝,自我的心底滋生!
守不住,也要守!就算拼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后退半步!
我猛地抬起头,擦干眼泪,眼中重新燃起冰冷的火焰。我走到案前,铺开地图,目光死死盯住居庸关前那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传令!升帐议事!”我对帐外厉声喝道。
凤峙北疆,风雨如磐。既然无路可退,那便……血战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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