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刺骨寒意的波动，猛地将沈清漪惊醒！那不是风声，也不是雪落声，而是一种……带着杀意的能量扰动！来自关外！
她霍然坐起，体内凤凰之力瞬间激荡，双眸在黑暗中亮起金红色的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榻上的赵擎也猛地睁开了眼睛，重伤未愈的他，对危险的直觉依旧敏锐！
“有动静！”两人异口同声，目光瞬间交汇。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影一压抑着极度震惊与急促的声音：“娘娘！侯爷！紧急军情！落鹰涧……落鹰涧方向有异动！”
沈清漪与赵擎心头一凛！赫连朔终于要动手了？选在如此恶劣的天气！
“进！”沈清漪沉声道，同时迅速点亮油灯。
影一身披风雪闯入帐内，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禀娘娘、侯爷！刚收到前方‘夜枭’冒死传回密报！赫连朔……赫连朔并未出兵攻打我关隘！而是……而是率其麾下最精锐的‘雪凰军’主力，趁夜悄然拔营，绕过我军防线，向……向东南方向急行军而去！”
什么？！！
沈清漪和赵擎同时愣住！东南方向？那不是回云中国的路，也不是攻打居庸关的路，那是……通往京城的方向？！
“消息可确实？！”赵擎撑起身子，急声问道，因激动而引发一阵剧烈咳嗽。
“千真万确！我军斥候冒险抵近观察，赫连朔大营已空！其行军速度极快，显然是早有预谋！”影一语气肯定。
“他……他想干什么？”沈清漪心中念头飞转，赫连朔此举完全出乎意料！放弃近在咫尺、看似虚弱不堪的北疆，反而长途奔袭京城？难道……他真要听从乌维之命，去攻打伪帝？可这不符合他拥兵自重的性格！还是说……
一个更加大胆、甚至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赫连朔要……自立？！或者，他与我方虚与委蛇是假，真正的目标是……趁伪帝与苏定方纠缠之际，直捣黄龙，夺取京城？！
无论哪种可能，局势都变得更加诡谲难测！
“继续打探！务必弄清赫连朔的真实意图和行军路线！”赵擎强压心中惊涛，厉声下令。
“是！”影一领命欲走。
“等等！”沈清漪叫住他，目光锐利，“云京方向，乌维可有反应？”
“暂无消息传来！如此大雪，信使难行，消息传递必然迟缓！”
沈清漪与赵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契机。赫连朔的突然离去，暂时解了北疆燃眉之急，但也将一池静水彻底搅浑！京城方向，即将迎来一场更大的风暴！而北疆，是趁势南下，与苏定方呼应？还是固守待变，坐山观虎斗？
“传令各营，提高戒备，不得松懈！多派斥候，严密监控各方动向！”赵擎迅速做出决断，“另外，设法联系苏定方，告知赫连朔异动，请他早作防备！”
“是！”
影一退下后，帅帐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窗外暴风雪依旧肆虐，但压在心头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丝，却又被更大的迷雾所笼罩。
“赫连朔……他到底想做什么？”沈清漪蹙眉低语。
赵擎目光幽深，望着跳动的烛火，缓缓道：“枭雄之心，难以揣度。但无论他意欲何为，京城必乱。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沈清漪眸光一闪。
“未必是渔翁。”赵擎摇头，语气沉重，“也可能是……群狼环伺。乌维、伪帝、赫连朔、苏定方，还有吐蕃……京城，已成漩涡中心。北疆若卷入过深，恐难自拔。”
“但若坐视不理，待他们分出胜负，无论谁赢，下一个目标，必是北疆。”沈清漪冷静地指出关键。
赵擎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所以，我们必须动，但不能盲目地动。要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一击必中！”
他看向沈清漪，握住她的手：“清漪，或许……我们该去京城了。”
沈清漪心中一震，去京城？那个她被迫逃离、充满痛苦回忆，如今又陷入混战的地方？
“阿尔丹……”她轻声呢喃，目光飘向西北雪山的方向。女儿还困在神殿，他们能离开吗？
“阿尔丹之事，需从长计议。神殿超然，短期内应无性命之忧。而京城之局，关乎国本，瞬息万变，不容错过。”赵擎语气坚定，“待京城稍定，我必亲率铁骑，踏平雪山，接回我们的女儿！”
他的承诺，如同磐石，给了沈清漪一丝慰藉与力量。她重重点头：“好！我们去京城！”
夫妻二人心意相通，在暴风雪的夜晚，定下了北疆下一步的战略方向——不再固守孤城，而是要主动出击，入主中原乱局！
然而，就在他们商议细节之际，帐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德忠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手中高举着一支箭矢，箭杆上绑着一截小小的竹管！
“娘娘！侯爷！关外……关外射来一封箭书！署名……是赫连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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