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前方,是一座横跨在无底深渊之上的冰桥,桥身晶莹剔透,仿佛由月光冻结而成,桥下是翻涌着白色寒雾的深渊,深不见底。冰桥另一端,是两扇高达十丈、紧闭着的、雕刻着巨大冰雪凤凰图腾的宫门。宫门两侧,肃立着两排与引路雪隐卫装扮一致、但气息更加深沉冰冷的守卫,如同冰雕般纹丝不动。
“止步。” 引路的雪隐卫停下脚步,转身,冰冷的目光落在沈清漪身上,“前方便是神殿禁地,玄冰宫。请在此等候通传。” 他的声音在这空灵的环境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清漪停下脚步,目光越过冰桥,落在那座寂静的冰雪宫殿上。即使相隔甚远,她也能感受到那宫殿中蕴含的、磅礴如海、冰冷如渊的能量波动。阿尔丹……就在这里面吗?赵擎的下落,神殿真的知晓吗?她握紧了袖中那枚冰冷的“冰符”,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既有深入虎穴的紧张,也有即将触及真相的激动。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片刻之后,那两扇巨大的冰晶宫门,发出低沉而悠长的轰鸣声,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后面幽深莫测的通道。一名身着银边白袍、手持冰晶权杖、气息比雪隐卫更加深邃的老者,从门内缓步走出,目光如电,扫过沈清漪。
“奉大祭司法旨,宣大周沈氏,入宫觐见。” 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威严,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沈清漪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所有杂念,挺直脊梁,迈步踏上了那座看似脆弱、却稳如磐石的冰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冰面都传来细微的震动,仿佛踏在巨兽的骨骼上。桥下深渊的寒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冻结血液。但她步伐稳定,目光平视,一步步走向那洞开的、如同巨兽之口的宫门。
穿过宫门的瞬间,仿佛跨入了另一个世界。外界的风雪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宫殿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巨大的冰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穹顶上镶嵌着无数会发光的宝石,模拟出星空的模样。四周墙壁上是连绵不绝的、讲述着雪山神话与历史的巨大冰雕壁画。空气寒冷刺骨,却异常纯净,弥漫着淡淡的、如同雪莲般的冷香。这里没有灯火,所有光线都来自冰壁和宝石自身散发的柔和光晕,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朦胧而圣洁的氛围中。
银袍老者沉默地在前面引路,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穿过数重殿堂和回廊,沿途遇到的皆是白衣白袍的神殿人员,他们看到沈清漪,目光或冷漠,或好奇,或隐含敌意,但无一例外都保持着绝对的安静,整个宫殿如同一座巨大的冰墓。
最终,老者在一扇相对较小的、由整块蓝水晶雕琢而成的殿门前停下。门上雕刻着一轮被冰雪环绕的满月图案。
“大祭司在内等候。请。”老者侧身让开,做了个手势。
沈清漪推门而入。殿内空间不大,陈设极其简洁,只有几张冰玉座椅和一张冰案。冰案后,坐着一位背对着她的身影。那人同样身着白袍,但袍服的质地更加华贵,上面用银线绣着复杂的星图。他并未转身,但一股比门外老者更加深沉、更加浩瀚、仿佛与整座雪山融为一体的威压,已弥漫在整个空间,让沈清漪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就是雪山神殿的大祭司?那个真正的主事者?
沈清漪稳住心神,微微颔首:“大周沈清漪,见过大祭司。”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出乎意料,并非想象中的垂暮老者,而是一位面容看起来只有三十许间、俊美得不似凡人的男子。他的皮肤白皙近乎透明,五官完美得毫无瑕疵,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如万古寒潭,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时空,看透人心。他的美丽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自惭形秽的圣洁与疏离感。与之前在京城冰璃巷所见的那位使者有几分相似,但气息更加内敛,也更加……可怕。
“凤凰之血,涅盘之身……果然不凡。”大祭司开口,声音清越冰冷,如同冰泉滴落玉盘,在这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本座,月无尘,忝为神殿此代守祭。”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漪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却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大祭司谬赞。”沈清漪不卑不亢,直视对方,“本宫应约而来,是为两事:小女阿尔丹安危,与镇国公赵擎下落。还请大祭司明示。”
月无尘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娘娘果然是性情中人,心系骨肉至亲。放心,阿尔丹·云珠公主殿下,此刻正在神殿圣地‘冰心池’中安睡,受冰雪精华滋养,安然无恙。”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至于镇国公赵擎……”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观察着沈清漪的反应。
沈清漪心脏猛地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如何?”
月无尘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关于镇国公的下落,神殿目前……亦无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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