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岸!强行靠岸!”秦风嘶吼着,指挥斥候用刀鞘拼命划水,不顾弩箭袭击,朝着岸边一块突出的巨石撞去!
“砰!” 小舟重重撞在石头上,舟身几乎散架!众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抛飞出去!
沈清漪在落水的瞬间,死死抱住阿尔丹,用尽全身力气,在冰冷刺骨的江水中挣扎着向岸边游去。江水灌入口鼻,窒息感与彻骨的寒意几乎让她晕厥,但怀中小女儿微弱的呼吸,如同最强烈的刺激,支撑着她爆发出最后的潜能。
当她终于拖着几乎冻僵的身体,踉跄着爬上岸边泥泞的滩涂时,战斗已经爆发。秦风与幸存的几名斥候,正与从林中冲出的十余名黑衣杀手激烈厮杀!刀光剑影在黑暗中闪烁,怒吼声、兵刃碰撞声、垂死者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武功狠辣,配合默契!
“娘娘!快走!往东!三里外有座废弃的山神庙!” 秦风浑身浴血,一刀劈翻一名杀手,嘶声喊道,自己却被另外两人缠住,险象环生!
沈清漪来不及多想,抱起阿尔丹,在胡军医和受伤的挽月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朝着秦风指示的方向狂奔。身后,厮杀声、追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黑暗的树林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脚下的枯枝败叶不断绊倒他们,荆棘划破了衣衫和皮肤。沈清漪的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意念在支撑。阿尔丹在她怀中似乎被颠簸惊醒,发出微弱的、如同小猫般的哭泣,更让她心如刀绞。
不知跑了多久,就在她感觉双腿如同灌铅,肺部如同火烧,几乎要瘫倒在地时,前方隐约出现了一座破败建筑的轮廓。那是一座早已荒废的山神庙,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巨兽。
三人拼尽最后力气冲入庙中。庙内蛛网密布,神像倾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胡军医迅速用身体抵住摇摇欲坠的庙门,挽月则因失血过多和剧痛,软软地瘫倒在地,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挽月!”沈清漪将阿尔丹小心放在一堆相对干净的干草上,扑到挽月身边。
“娘娘……奴婢……怕是不行了……”挽月艰难地睁开眼,看着沈清漪,眼中充满了不舍与愧疚,“公主……公主殿下……拜托您了……” 话音未落,她便头一歪,昏死过去。
“挽月!”沈清漪泪如雨下,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又一个为她付出生命的人……
“娘娘!追兵快到了!”胡军医焦急地喊道,门外已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绝境!真正的绝境!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同伴伤亡殆尽,女儿命悬一线!
沈清漪缓缓站起身,擦去脸上的泪水和血水。她走到阿尔丹身边,最后看了一眼女儿苍白的小脸,然后,从发间拔下了那根藏着毒针的木簪。眼中,所有的恐惧、悲伤、绝望,都被一种冰冷到极致的、与敌偕亡的疯狂杀意所取代。
既然无路可逃,那便……玉石俱焚!
就在她准备冲向庙门,做最后搏命一击的刹那——
“嗖!嗖!嗖!”
数道极其轻微、却快如闪电的破空声骤然响起!紧接着,庙门外传来了数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追击的喊杀声,戛然而止!
死寂。突如其来的死寂。
沈清漪和胡军医都愣住了,惊疑不定地望向庙门。
片刻之后,一个苍老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在庙外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江南口音:
“里面的朋友,可是北边来的‘落难凤凰’?”
落难凤凰?!
沈清漪心脏猛地一跳!这是……苏定方留下的暗号?!
她强压激动,沉声回应,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凤栖寒枝,待风而起。”
门外沉默了片刻,随即,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风从海上来,枝是杏林春。”
暗号对上了!
庙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粗布短褂、头戴斗笠、面容普通得如同老农的老者,手持一根竹杖,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打扮朴素、却眼神精悍的汉子,迅速清理着门外的尸体。
老者的目光扫过庙内惨状,最后落在沈清漪和她怀中阿尔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微微躬身:“老朽‘杏林春’掌柜,木易,奉故主之命,在此等候多时。娘娘,公主殿下,受惊了。”
得救了?!
绝处逢生的巨大冲击,让沈清漪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她踉跄一步,几乎栽倒,却被那老者及时扶住。
“娘娘保重!”木易低声道,目光落在阿尔丹身上,眉头微蹙,“公主殿下情况危殆,需立刻救治!请随老朽来!”
希望,终于在无尽的黑暗与鲜血中,撕开了一道微光。然而,沈清漪心中清楚,这江南之地,绝非避风港。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凤栖江南,其枝未稳。救女之路,步步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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