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龙魂化作的光雨彻底消散,融入地脉,那磅礴浩瀚的龙威与炽热也随之敛去大半,只余下岩浆湖沉闷的翻滚与地宫深处残留的、亘古不变的寂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硝石与金属冷却后的气味,温度依旧灼人,却不再有那种直透骨髓的阳煞戾气。
凌烬与周云羲并肩而立,望着龙魂消散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前朝帝陵的守护之灵,以如此悲壮的方式彻底归于天地,令人唏嘘。但两人皆非多愁善感之辈,短暂的感怀后,目光便落在了手中那枚光芒内敛、却沉重无比的山河社稷图残片上。
残片温热,触手并非金属或玉石,而是一种温润中带着坚韧的奇异质感,仿佛有生命的脉搏在其中流淌。其上描绘的炎阳帝陵核心区域地图,在吸收了龙魂最后的馈赠后,线条变得更加清晰,一些原本模糊的符文也显现出真容。尤其是那座被烈焰标记环绕的陵寝,其上隐隐有龙形虚影盘绕,威严庄重,令人望之生畏。
“炎阳帝陵核心,就在这甬道尽头。”凌烬指向残片地图上一条蜿蜒深入、最终汇入陵寝的路径。这条路径与他们脚下这条巨大的、通往岩浆湖的甬道相连,只是被坍塌的巨石和古老的禁制封死了大半,若非有地图指引,极难发现。“龙魂最后意念传递的信息,是警示,也是指引。陵寝中封存着前朝最后的国运龙气,以及……可能与玄冥封印、山河社稷图全貌有关的秘密。但其中机关重重,更有幽冥殿觊觎之物,必须小心。”
周云羲微微颔首,冰蓝眸子凝视着地图,指尖无意识拂过那“北极玄冰”的标记,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炎阳帝……以火德立国,威震天下。其陵寝必是极阳之地,对我冰裔血脉压制极大。幽冥殿煞费苦心图谋此地,所求绝非仅是残图或龙气那么简单。那厉无痕仓皇退走,但绝不会善罢甘休,定有后手。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彻底破坏之前,进入核心。”
“嗯。”凌烬收起残片,混沌感知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开,仔细探查前方坍塌的甬道。碎石堆积如山,缝隙间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流光闪烁,那是残余的地火禁制与崩塌的阵法残骸,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禁制虽残,余威犹存。强行破开,恐引发连环反应。需寻其节点,以巧破之。”
他没有说的是,方才与龙魂残念共鸣时,他隐约感觉到,这帝陵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云羲血脉隐隐相连的召唤。这感觉玄之又玄,难以言喻。
周云羲也察觉到了前方的危险,她闭目凝神,冰裔灵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渗入碎石与禁制的缝隙。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坍塌处一个不起眼的、被几块黑色奇石半掩的角落:“那里,禁制流转有隙,能量最弱。但需同时震开三块‘镇火石’,并以冰寒之力暂时冻结下方三处地火灵枢,方可打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且时间不能超过三息。”
凌烬顺着她所指看去,那三块黑色奇石呈品字形嵌入岩壁,看似普通,实则与地脉相连,是此处禁制的阵眼之一。下方三处地火灵枢更是隐蔽,若非周云羲灵觉敏锐,极难发现。
“我来震石,你冻枢。”凌烬言简意赅,体内混沌星璇微转,力量凝聚于指尖。周云羲点头,玉手抬起,丝丝缕缕凝练到极致的玄冰寒气在指尖缭绕。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自生。凌烬身形一晃,已至三块镇火石前,并指如剑,迅如闪电,三道凝练无比的混沌剑气无声点出,并非硬撼,而是精准地刺入奇石与岩壁连接的能量节点!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镇火石表面红光一闪,随即黯淡,与地脉的联系被暂时切断。几乎在同一刹那,周云羲指尖寒气激射,分作三股,精准没入下方三个隐蔽的孔洞!
“咔!咔!咔!”
细微的冻结声传来,翻滚的地火灵枢被极致寒意暂时冰封,其涌动的狂暴能量为之一滞。就在这停滞的瞬间,前方堆积的碎石仿佛失去了某种支撑,微微向内凹陷,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幽深黑暗的缝隙,缝隙边缘有暗红流光闪烁,极不稳定。
“走!”凌烬低喝,身形已如游鱼般滑入缝隙。周云羲紧随其后,玄冰之力萦绕周身,抵御着缝隙内残留的炽热与混乱能量乱流。
缝隙狭窄曲折,仅前行数丈,便觉豁然开朗。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心神一凛。
不再是粗糙的甬道,而是一条宽阔、笔直、以整块整块暗金色“炎阳玉”铺就的陵道!玉砖温润,却隐隐有火光流转,散发出恒久的温热与威严。陵道高约三丈,宽逾五丈,两侧玉壁之上,以浮雕手法镌刻着宏大的画卷——有帝王登基,万民朝拜;有大军出征,所向披靡;有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也有祭祀天地,沟通鬼神……画面栩栩如生,人物生动传神,虽历经万载,色彩有些斑驳,但那扑面而来的煌煌天威与盛世气象,依旧令人心旌摇曳。这,才是真正的帝陵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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