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前行了约莫三日,深入永冻荒原不知几千里。周围温度已低到难以想象,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冰晶坠落,连凌烬布下的混沌力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周云羲的感应却越来越强烈,眉心幽蓝印记光芒璀璨,仿佛要与这片冰原融为一体。
这日,他们翻越一道高达千丈、完全由蓝色玄冰构成的巨大冰脊。站在脊顶,前方景象,让两人心神俱震。
那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深不见底的冰渊!冰渊直径超过百里,边缘陡峭如刀削,深不见底,唯有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呈现瑰丽幽蓝色的冰寒之气,如同云雾般在渊中翻滚、升腾。冰渊中心,隐约可见一点极其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寒意与一种源自洪荒的古老威压。更诡异的是,冰渊上空,那铅灰色的云层竟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覆盖整个冰渊上空的巨大冰晶旋涡!旋涡缓缓转动,洒下无尽冰晶与璀璨的极光,将整个冰渊映照得光怪陆离,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到极致。
而在冰渊的边缘,靠近他们所在的这一侧,竟然矗立着数座完全由晶莹剔透的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充满古老蛮荒气息的冰雕图腾与残破建筑!那些图腾雕刻着各种冰雪生灵与模糊的人形,建筑风格粗犷而神秘,虽已残破大半,被厚厚的冰层覆盖,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岁月沧桑与某种庄严的仪式感。
“玄冰眼……这里就是玄冰眼!这些是……上古冰裔先民留下的遗迹!”周云羲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冰蓝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深不见底的冰渊与周围的古老冰雕。血脉深处传来的共鸣与呼唤,在此地达到了顶点,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心神。她能感觉到,冰渊深处那点绝对黑暗,便是“玄冰眼”的核心,是天地至寒之源,也是冰裔一族力量的终极奥秘所在!
凌烬的目光则更加锐利。他不仅看到了冰渊的壮观与遗迹的古老,更凭借混沌龙力与国运火种的感应,察觉到此地空间结构的异常稳固与复杂,隐藏着无数强大而隐蔽的天然禁制与阵法节点。而且,他还发现,在那些冰雕遗迹之间,以及冰渊边缘某些隐蔽的冰隙中,有人为活动的新鲜痕迹!脚印、破碎的符箓残片、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此地的灵力残留!
“有人来过,而且不止一批,时间就在最近。”凌烬沉声道,走到一处冰隙旁,拾起半张被冰封的、刻画着扭曲符文的兽皮残片,上面残留的灵力波动阴冷晦涩,绝非冰裔或正道所有。“是幽冥殿的人。他们果然也找到了这里。”
周云羲脸色一寒,瞬间从激动中清醒。“他们来此作甚?玄冰眼乃我族圣地,外人根本无法深入,更别说利用。”
“别忘了葬龙谷。幽冥殿能盗取南明离火,未必没有对付玄冰眼的手段。”凌烬目光扫过冰渊,“他们或许进不去核心,但在外围搞些破坏,或者设下陷阱,等待我们自投罗网,却很有可能。而且……”他看向那些冰雕遗迹,“这些遗迹中,或许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有进入玄冰眼的线索。”
“绝不能让幽冥殿玷污圣地!”周云羲语气斩钉截铁,冰蓝眸中寒光凛冽。“我们立刻下去探查。若遇幽冥殿贼子,格杀勿论!”
凌烬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动,混沌感知捕捉到冰渊下方某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充满惊恐与绝望的精神波动,随即戛然而止。
“下面有情况,小心。”凌烬低声道,与周云羲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收敛全部气息,施展身法,如同两道融入冰壁的阴影,沿着陡峭的冰渊边缘,悄无声息地向下滑去。
越往下,冰寒之气越重,幽蓝色的冰雾也越发浓郁,阻碍视线与感知。四周冰壁之上,开始出现更多人工开凿的痕迹与古老的冰裔符文,有些还残留着微弱的光芒。显然,上古冰裔在此活动频繁。
下降了约千丈,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向内凹陷的冰窟平台。平台之上,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只见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冰面上,大多身着统一的深蓝色冰原探险服饰,看装扮像是某个北方国度的官方或大型佣兵团的成员。他们死状极惨,有的被冻成冰雕,保持着奔逃的姿势;有的浑身覆盖着诡异的冰晶,仿佛从内部爆开;更有的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全身气血,化作一具具覆盖着白霜的干尸。鲜血早已冻结,与冰面融为一体,呈现出暗红色的冰花。
而在平台中央,一个临时布置的、刻画着幽冥符文的简易阵法还在闪烁着微光,阵眼处插着一杆断裂的、萦绕着不散死气的黑色小幡。阵法旁边,倒着三具身着幽冥殿服饰的尸体,看其惊恐扭曲的面容与身上那被极寒之力瞬间冻结、又仿佛被无形利刃切割的伤口,显然死前遭遇了极其恐怖的袭击。
“是‘北风佣兵团’的人,还有幽冥殿的探子。”周云羲扫过尸体服饰,认出了其中一方的来历,眉头紧锁。“他们似乎在此遭遇了……某种守护此地的东西,同归于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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