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电话机前面站住，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忽然感觉有点喘不上气。
他手心全是汗。
林栋哲拿起的听筒又放下，用衣服把手擦干，再拿起。
然后，林栋哲深吸一口气，开始拨号。
一下，两下，三下……
长音响起的时候，林栋哲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刚才跑了一路还要响。
他想过很多种开场白。
“小霜，我收到你的信了。”
“小霜，我也觉得可以。”
“小霜，我想你。”
可是当那边传来那个轻轻的一声“喂”时，他张了张嘴，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试探地问：“……栋哲？”
是她——
林栋哲握着听筒，咧嘴笑起来，笑得傻里傻气，眼眶却有点发酸。
“……嗯。”他说，嗓子有点哑，“是我。”
然后就是沉默。
电话那头，晏闻霜也没有说话。
但林栋哲能听见她的呼吸声，轻轻的，隔着电话线传过来，让他觉得广州和苏州之间那一千多公里，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那个……”林栋哲先开口，声音有点飘，“你吃了吗？”
说完他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等了整整一周，就等来一句“你吃了吗”？？
而那边却轻轻笑了一声。
“吃了。”晏闻霜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你呢？”
“我、我也吃了。”林栋哲下意识答，然后顿了顿，老实补充，“其实还没，刚才一进门就打电话了，我妈还在炒菜。”
“那你先去吃饭？”
“不要。”
他答得很快，像生怕她挂电话似的。
那边又安静了一下。
然后晏闻霜轻轻说：“……那封信，你看了？”
林栋哲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了。”他说，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得不像他，“看了好多遍。”
“……”
“小霜。”
他郑重的喊着她。
“你说的那些话，我都收到了，一个字都没漏掉。”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把攒了一周的话，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我也觉得可以。一百年也好，三年也好，一天也好——我都觉得可以。只要是和你。”
他一下子就说完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
安静得他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他听见她的呼吸声变了，变得轻轻的，甚至还带着一点点鼻音。
“……你再说一遍。”她说。
林栋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对着话筒，认认真真地又说了一遍：
“我愿意，只要是和你。”
那边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从苏州的方向，穿过一千多公里的路程，落进他的耳朵里：
“……我也是。”
林栋哲握着听筒，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只是笑，傻笑，笑得厨房里的宋莹探出头来，一脸莫名其妙：“这孩子，中了什么邪？”
他没理她。
他只是把听筒贴得更紧了一点，好像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点。
“小霜。”
“嗯？”
“下周我还给你打电话。”
“……好。”
“你等我。”
“……好。”
林栋哲终于放下电话，站在客厅里，像个傻子一样咧嘴笑。
窗外广州的夜空没有星星，但他莫名觉得，苏州那边，一定会有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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