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云骁淡淡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转向江言沐，“姑娘，她说的是实情吗？”
江言沐微微躬身：“回殿下，是实情！”
荣安郡主斜眼看了江言沐一眼，心里轻哼一声，算你识相。
云骁声音虚弱气喘，又说：“这位姑娘，我表妹想买你的珍珠，你开个价吧！”
江言沐说：“回殿下，之前已经说过，四颗珠，二千两！”
云骁转向荣安郡主：“表妹，付钱吧，付完这珍珠就是你的了！”
他轻轻吸口气：“这么简单的事，何至于闹到喊打喊杀的？”
温郡守等人面面相觑，确实是简单的事，可耐不住荣安郡主不讲道理，他们也是毫无办法呀。
荣安郡主呆了一呆，继而跺跺脚：“五表兄，她一个低贱商户，还敢要我的银子？”
云骁目光一沉：“几颗珍珠，值得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失了皇家体面？强取豪夺，你是市井无赖吗？”
荣安郡主急了，眼圈红红：“五表兄，你，你骂我？”
云骁又咳了几声，眼神冷冽：“本王竟不知，原来表妹在外一直是这样行事的。你看上的东西，不出钱就想拿到手。只要你想要，别人就得乖乖双手奉上，分文不取？你是要让百姓觉得，皇家已经穷的要与百姓夺食了吗？我倒要问问，姑祖母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荣安郡主被云骁这番话怼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眼圈红得更厉害了，却不是委屈，而是羞愤交加。
她长这么大，何曾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如此训斥？
更何况训斥她的，还是她打心底里看不起的，那个又瘸又病的废物五表兄！
那些原本对她俯首帖耳的随从，此刻也都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荣安郡主只觉得脸颊滚烫，仿佛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五，五表兄……”她声音发颤，带着强压下去的怨怼，抬眼看向云骁时，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嫌恶与不屑，又很快掩去。
她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她一个商户，不配让我出银子。这珍珠再好，落到她手里也是暴殄天物，我……五表兄怎么不帮我还骂我？”
“住口！”云骁打断她，咳嗽声更重了些，脸色也因喘息而添了几分病态的潮红，可眼神里的冷冽却丝毫不减，“商户怎么了？凭本事吃饭，光明磊落。倒是你，身为皇家郡主，恃强凌弱，强取豪夺，才是真的丢尽了皇家的脸面！今日你若不付钱，不道歉，别说是这几颗珍珠，便是想踏出这展会半步，也得问问本王同不同意！”
那个死瘸子，凭什么叫她付钱，还想叫她道歉？
荣安郡主刚想说话，却被他眼中的寒意吓得一缩，心里的火气更盛，却不敢再明着顶撞。
这个死瘸子病鬼，虽然现在是这样要死不活的样子，以前被皇上下令削藩时，连王爷都敢先斩后奏。
她祖母是大长公主不错，可现在又不是在京城，万一他对自己也来个先斩后奏……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傲慢与轻蔑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江言沐，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都是这个贱民，好好的把珍珠送给她不就没事了，偏要闹到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
恨归恨，眼下的局面却由不得她任性。
荣安郡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屈辱，转头对着身后的随从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五表兄的话吗？赶紧把银子给她！”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吓得那随从一个激灵，连忙慌慌张张地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双手捧着递到江言沐面前。
江言沐看了一眼云骁，见他微微颔首，便上前一步，接过银票仔细点了点，确认是两千两无误后，才将桌上的四颗珍珠递给那个随从。
荣安郡主狠狠瞪了江言沐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又飞快地扫了一眼云骁，见他正闭目喘息，脸色苍白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心底的鄙夷又冒了出来。
废物也配管她的事？今日之辱，她记下了，日后总有机会讨回来！
她忍着气说：“银子我已经付了，五表兄要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道歉！”云骁言简意骇。
荣安郡主猛地睁大眼睛，这个死瘸子竟然真要她道歉，他是怎么敢的？
真当她没脾气的吗？
她是皇上亲封的郡主，金枝玉叶，何时受过这般折辱？竟然要向一个卑贱的商户道歉？
“五表兄，你别太过分了！我已经付了银子，还要怎样？她不过是个商户，也配让我道歉？”
云骁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轻飘飘的，却像淬了冰的刀锋，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轮椅的轮子在地面轻轻碾过，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明明只是普通的声音，却让荣安郡主眼瞳一缩，听说他削藩时不仅敢杀各地藩王，还杀得血流成河，他那轻飘飘的一眼，她好像全身的血都被冻成了冰。
心底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荣安郡主的肩膀不自觉地垮了垮，刚才还硬邦邦的语气也软了几分，只是依旧嘴硬：“五表兄，我……”
云骁微微偏过头，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可眼神里的冷冽却愈发浓重，“本王的耐心有限。”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荣安郡主身上。
有看热闹的，有同情的，更多的是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毕竟，这郡主今日的嚣张跋扈，大家都看在眼里，如今被云骁王爷压制，倒是大快人心。
荣安郡主感受到那些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看向江言沐，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个贱民，竟然就那么站在那里，像哑巴了一样。她难道还真想等自己道歉不成？
很好！她道歉可以，但这个贱民，她绝不会容许她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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