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凌、聂怀桑、温宁、思追、景仪,无不如此。每个人,都在以自己最后的意志,支撑着那维系“心印”、与门扉对抗的微弱联系。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生。
那扇暗金门扉的震动,终于开始减弱。表面那疯狂涌动的黑暗与扭曲符文,在白色光流的持续净化下,渐渐变得黯淡、平息。门后传来的恐怖吸力与邪恶意志,也如同退潮般,迅速衰弱下去。
天空中的七星旋涡,似乎也因为失去了下方“源眼”的呼应,旋转速度开始减缓,降下的暗紫光柱也变得断断续续,最终彻底消散。星辰的光芒,恢复了正常的清冷,虽然依旧连成一线,却不再散发出那股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
冰裂谷深处,那原本接天连地的暗金光柱,在“心印”光芒的持续压制下,终于,彻底湮灭。
一切狂暴的能量,渐渐平息。肆虐的暴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歇。只有那扇巨大的、被白色光流如同锁链般缠绕、封印的暗金门扉,依旧矗立在冰裂谷深处,但已再无任何气息外泄,仿佛只是一座古老、冰冷、失去了所有活性的遗迹。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吗?
当最后一丝邪恶气息被“心印”光芒净化、门扉彻底归于沉寂的刹那,维持“心印”的七人,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同时崩断。
噗通、噗通……
七人先后失去意识,软倒在冰冷的冰面上。他们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生命之火仿佛随时会熄灭。鲜血在他们身下汇聚,触目惊心。
“魏无羡!蓝忘机!”
“阿凌!怀桑!”
“思追!景仪!”
“温宁!”
江澄、蓝曦臣,以及幸存下来的修士们,惊呼着扑上前,颤抖着手,将最好的保命丹药不要钱般塞入他们口中,将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渡入他们体内。
然而,七人的气息,依旧微弱地起伏着,仿佛随时会停止。
“心印”封印了“源眼”之门,拯救了此方天地,但其代价,是七人近乎油尽灯枯,灵魂本源遭受重创。
冰裂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呼啸的寒风,卷起残留的血腥与焦糊气息,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近乎同归于尽的惨烈之战。
阳光,艰难地穿透稀薄的云层,洒落在被鲜血与冰晶覆盖的战场上,洒在那扇被封印的寂静门扉上,也洒在那七个生死未卜的、年轻而苍白的脸庞上。
希望,似乎保住了。
但为之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
而谁也不知道,那扇被“心印”封印的门扉之后,是否真的已彻底沉寂。那恐怖存在的最后嘶吼,是否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后手。
薪火已燃,燎原之势暂熄。
然,余烬未冷,前路犹长。
大战的硝烟与血腥,终于在永冻绝壁的寒风中渐渐散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冰原,与那扇被白色“心印”光芒如同锁链般层层缠绕、彻底沉寂的暗金门扉。
幸存的修士们,在江澄与蓝曦臣的勉强指挥下,以最快的速度,将重伤濒死的七人,以及其他伤员,转移到了距离绝壁最近、由几家联合紧急开辟出的一处临时营地。说是营地,不过是几座以最快速度布下恒温、聚灵阵法的巨大帐篷。浓烈的药味,取代了战场上的血腥,成为了此地主旋律。
采薇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核心。她几乎是不眠不休,穿梭于各顶帐篷之间,为重伤者们诊治。她的脸色比伤员好不了多少,眼底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始终专注、锐利,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静力量。江澄不顾自身伤势未愈,强撑着守在主营帐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却将采薇需要的任何药材、器物,以最快的速度调集而来,甚至不惜动用云梦的传家宝级灵药。蓝曦臣则坐镇中枢,协调各家资源,安抚人心,同时将此处情况,以最加急的方式传回各自宗门。
七人的情况,糟糕到让见惯了生死的采薇也数次指尖发颤。
灵魂本源受创,生命力透支殆尽,经脉如同被烈火焚烧后又冻结的荒地,枯槁脆弱。 更麻烦的是,“心印”的反噬之力,混合了“遗烬”与“源眼”的残余气息,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他们灵魂深处,不断侵蚀着那点微弱的生机。寻常的丹药与灵力灌输,如同杯水车薪,甚至可能因属性冲突而加重伤势。
“需要‘冰魄凝魂玉’温养魂源,‘九叶金莲’续接生机,‘地脉灵乳’修复经脉……而且,需以特殊古法,引导他们体内残留的那一丝‘心印’联系,相互温养,或许……才有一线生机。”采薇对着匆匆赶来的蓝启仁、金氏太上长老、江氏隐世长老(代表)、以及勉强能起身的江澄、蓝曦臣,声音沙哑但清晰地说道。
这些天材地宝,无一不是稀世奇珍,可遇不可求。但此刻,无人犹豫。
“姑苏蓝氏的‘冰魄凝魂玉’,已在送来的路上,最快明日可到。”蓝启仁捻着胡须,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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