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差不多了。”
他抬起头,目光恢复清明锐利,扫过众人,“此地不宜久留。收拾所有物品,熄灭炉火,准备出发。”
他的命令来得突然,但无人质疑。
经历了刚才的诡异,每个人都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看似安全、实则暗藏凶险的冰窟。
然而,就在众人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时,那一直若有若无的冰层摩擦声,陡然变得剧烈了一瞬!
“咔嚓——哗啦……”
从冰洞更深处,传来一声清晰的、仿佛冰层大规模碎裂坍塌的闷响!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强劲许多的、夹杂着古老尘埃与奇异寒气的风流,从洞穴深处猛地涌出,吹得众人衣袂翻飞,炉火几欲熄灭!
“什么声音?!”
“后面……冰塌了?!”
惊呼声中,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惊疑不定地望向黑洞洞的洞穴深处。
那里,除了更浓的黑暗与仿佛被惊动的、越发活跃的幽蓝寒光,什么也看不见。
但一种明确无误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这冰洞,并非静止的坟墓。
它还在“呼吸”,还在“活动”。
而他们的闯入,或许已经打破了某种维系了千万年的、脆弱的平衡。
前路冰瀑未攀,后方洞穴已显异动。
真正的探险,或者说,与这片亘古冰渊的较量,此刻才算是刚刚撕开了第一层平静的假面。
时清屿坐在肩舆上,手按佩剑,眼神沉凝如铁。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在对抗天地之威的同时,提防这无形无质、却能惑乱心神的“深渊低语”。
冰洞深处那声不详的闷响与骤然涌出的寒流,如同最后的警告,彻底打消了众人任何一丝留恋。
无需再多催促,熄灭炉火、收拾行装的动作快而有序,沉默中透着一股逃离鬼蜮般的决绝。
将最后一点可能有用的物资捆扎结实,队伍迅速而警惕地退出了这个给予他们短暂庇护、却又暗藏诡异侵蚀的冰窟。
重新回到冰瀑之上,外界的光线与寒气扑面而来。
冰崩之后的景象,比他们进入冰洞前更加触目惊心。
原本被标记出的、相对可靠的攀登路线,此刻多处被崩塌的冰体掩埋或彻底改变。
巨大的冰块碎裂后形成的尖锐冰碛杂乱堆积,覆盖了原本的冰台与缓坡。
冰瀑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新鲜裂痕,有些宽可容指,深不见底,在幽蓝的光线下像是一只巨大冰兽身上狰狞的伤口,不断渗出冰冷的水汽,让冰面更加湿滑难测。
空气中弥漫着冰晶尘埃,呼吸间都带着刺痛感。
仰望剩下的半截冰瀑,它仿佛比之前更加陡峭、更加沉默,也更加强大,冰冷地俯视着这群渺小的闯入者。
“王爷,前方的路……”
阿木尔的声音有些干涩,作为探路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地形的凶险倍增,“很多标记点没了,冰体极不稳定,湿滑程度也远超之前。而且,有些区域可能有悬空的冰层,看着厚实,一碰就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肩舆上的时清屿。
他的左腿被粗糙的夹板和牛皮索牢牢固定,裹在厚厚的毛毡里,但肿胀的轮廓依旧清晰。
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因失血和疼痛缺乏血色,只有那双眼睛,锐利沉静如寒潭下的黑曜石,倒映着上方冰瀑的冷光。
“路,是走出来的。”
时清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平静,“冰崩改变了地形,也清除了许多虚浮的隐患。剩下的,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鼓舞士气,而是直接开始部署,语速平稳,条理分明:
“阿木尔,你带两人,用长杆和冰镐轻触试探,寻找相对坚实的冰脊和岩石锚点,重新标记路线。重点探查冰层回声,避开空洞区。”
“库尔班,挑选臂力最强的八人,分为两组,交替在前开路,打下最坚固的冰锥,架设主保护绳。每一颗冰锥,都必须确认吃到力。”
“影一,你带其余人负责中段和后方的安全保障,检查每一个通过者的安全锁,确保绳索时刻紧绷,防止坠落连锁。特别注意冰碛区,那里容易绊倒或引发二次塌方。”
“本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担忧的脸,“会跟在开路组之后。本王的腿不便发力攀爬,但眼睛和脑子还能用。需要判断路线和应对突发情况时,本王必须在能看清全局的位置。”
他没有说要人抬着肩舆攀登,那在如此陡峭湿滑的冰瀑上无异于自杀,也从未想过。
他的计划,是依靠双臂、腰腹核心、以及那未曾受伤的右腿,进行一种近乎“牵引上升”的移动。
“王爷,您的腿伤……” 库尔班忍不住开口。
“绑得很结实,”
时清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足够支撑牵引和保持平衡。疼痛而已,忍得住。”
他看向影一,“为本王准备两组额外的上升器与短绳,固定在肩舆扶手上。再找两根最坚韧的冰镐,镐柄要长,镐头要利。”
命令下达,队伍如同精密的齿轮再次运转起来。
担忧被具体的职责驱散,每个人都投入到自己任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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