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整,
院门外的门铃分秒不差地响起。
小白上前打开门,张叔站在门外,
一眼就看到了正从客厅慢悠悠晃出来的叶枫——
头发有点乱,眼眶底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淡青,
正捂着嘴,打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哈欠,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张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眉头微皱,带着关切和一丝疑惑问道:
“小枫?怎么……是这院子住着不习惯?床垫不舒服?还是昨晚没睡好?看你这样子……”
叶枫好不容易把那个哈欠打完,
揉了揉眼睛,摆摆手,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不是不是,张叔,院子很好,床垫……嗯,还行。就是昨天睡得有点晚。”
他又活动了一下脖子,虽然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但眼神确实不像疲惫困顿,反而有种奇怪的清亮,
“没事,我精神头还行,不影响。”
张叔仔细打量了他两眼,确实,除了那点黑眼圈和懒散姿态,
叶枫整个人的精气神并不萎靡,甚至比在西山基地时那种沉浸在研究中的沉郁感要活泛一些。
他压下疑惑,侧身让开:
“那行,我们出发吧,车就在外面等着。”
一行人上车,车辆平稳地驶向国家科学院的核心区域。
科学院一间宽敞的阶梯式会议厅内,此刻座无虚席。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兴奋、好奇与些许紧张的细微嘈杂声。
与会者基本都是国内相关领域的顶尖专家或极具潜力的中青年骨干,
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闲趣科技”背后那位神秘技术核心的传闻,
知道今天要见到真人,心情各异,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
“听说那位叶总工年纪非常轻?”
“何止年轻!关键是那些技术……‘龙鳞’的材料学原理到现在我们实验室还没完全吃透!”
“不知道今天会不会透露点真东西……”
“希望能解答我们项目里那几个卡了半年的瓶颈……”
突然,
会议厅里的嗡嗡声如同被无形的手掐断,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讲台。
一位穿着得体套裙、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士拿着无线话筒走到了讲台中央,
她面带微笑,声音清晰而有力地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各位同仁,各位专家,大家上午好。”
“相信大家已经期待已久。”
“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闲趣科技有限公司的首席技术顾问,”
“也是我们多项前沿合作项目的关键技术提供者——叶枫先生,来到我们的会场!”
掌声立刻如潮水般响起,热烈而充满期待。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讲台一侧的入口。
在掌声中,叶枫双手插在休闲裤兜里,依旧是那副有点没睡醒的懒散样子,慢吞吞地走上了讲台。
他身后跟着助理模样的“小白”。
台下,人群中,
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穿着简约科研制服的中年女性,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手中的笔。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台上那个身影,眼底的情绪远比周围任何人都要复杂——
那是混合了无与伦比的自豪、难以言喻的激动,还有一丝母亲独有的、细微的担忧。
正是叶枫的母亲,周文慧。
她所在的材料与精密工程研究所也接到了参会通知,
但她没有提前告诉儿子自己也会在场,怕给他增添不必要的压力或干扰。
她身边的几位相熟同事都知道台上那位是谁,此时都悄悄向她投来祝贺和惊叹的眼神,
低声说着“周工,恭喜啊”、“虎父无犬子……不对,是虎母无犬子!”
周文慧只是微微摇头示意他们小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讲台。
叶枫走到讲台中央的立式话筒前,先是对着台下乌压压的人群眨了眨眼,
似乎还有点不适应这么多人的注视。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中,他毫无征兆地——
“啊——嗯——”
又是一个拖长了音调的、毫不掩饰的大哈欠。
台下瞬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众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有些老专家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这……这开场?
唯独周文慧在台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低下头,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笑骂了一句:
“这小子……还是这副德行!一点场合都不分!”
叶枫打完哈欠,揉了揉鼻子,似乎这才彻底清醒了点。
他凑近话筒,开口了,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
平平淡淡,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鼻音:
“大家好,我是叶枫。”
非常简单的自我介绍。
然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期待、或严肃、或疑惑的脸,继续说道:
“首先,有句话得说在前头——”
“别指望我站在这里,像教科书或者操作手册一样,手把手地教你们怎么去具体设计某个零件,或者复现某条工艺路线。”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
“我很懒,没那个耐心,也觉得没必要。”
台下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有些人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我这次过来,主要是基于之前提供给国家的一些技术基础,以及可能后续的合作方向。”
叶枫仿佛没看到下面的反应,自顾自地说着,
“我能做的,或者说我愿意做的,大概就是……当你们在某条技术路线上撞了墙,钻了牛角尖,觉得怎么都走不通、成本高到离谱、或者效率低得令人发指的时候——”
他稍微停顿,目光似乎变得清晰锐利了一些。
“——我可以试试,帮你们回答‘为什么你们觉得对的那条路,很可能从一开始就走不通’,或者,‘有没有更省力、更取巧、可能看起来有点离经叛道的走法’。”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技术展望,
只有直白到近乎“傲慢”的实用主义,以及毫不掩饰的“懒人哲学”。
这就是叶枫的“开场白”。
接着,他开始了首次“授课”。
没有PPT,没有复杂的公式板书。
他只是让小白连接了会议厅的投影,
调出了一份关于某种新型航空合金材料疲劳测试的海量数据集。
“就以这个为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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