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很宽敞，中式装修，一张大圆桌摆在中间，能坐十几个人。
墙上挂着山水画，角落摆着绿植，环境雅致安静。
服务员引着几人进来时，包间里却已经有人了。
靠窗的椅子上，坐着个女孩。
看起来二十出头，扎着个利落的马尾，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但带着点不耐烦的脸。
“爷爷，你们怎么才来啊？”
她语气里有点抱怨，但更多的是无聊，
“我在外面等半天，腿都站酸了，就先进来了。”
空军工程大学的张卫国校长一看，有点尴尬，赶紧解释道：
“哎，你这孩子……不是说让你在车上等会儿吗？怎么自己跑进来了？”
他转向其他人，特别是叶枫，脸上带着点歉意，
“这是我孙女，张小雨，在空工大读大三。”
“听说我今天要见……见贵客，非要跟着来，说是好奇。”
“我也拗不过她……”
秦卫国和其他几位校长显然都认识张小雨，都笑着打了招呼。王守仁校长还温和地说：
“小雨也来了啊，正好，年轻人多点，气氛活泼。”
叶枫只是朝女孩那边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并没太在意。
众人落座。
秦卫国自然坐在主位，叶枫被让到了他右手边的重要位置，几位校长依次坐下。
张小雨则坐在了她爷爷张卫国身边，正好在叶枫斜对面。
都落座后秦卫国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小枫啊，”
秦卫国语气温和，像拉家常一样，
“今天请你来呢，一是想让你跟我这几位老友认识认识。”
“二来……他们几个，也确实有点事，想听听你的意见，或者说……想请你帮个忙。”
来了。
叶枫心里暗道，脸上神色不变，放下茶杯，认真听着：
“秦叔您说。”
火箭军工程大学的李振华校长接过了话头，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叶枫先生，我们几个老家伙，都是搞了一辈子军工教育。说实话，最近这几年……压力很大。”
陆军工程大学的赵铁山校长点点头，粗声补充道：
“可不是吗！现在这科技，更新换代跟坐火箭似的！昨天刚教的东西，今天可能就过时了半截！我们那些老教材、老经验，有点跟不上了。”
海军工程大学的周海涛校长叹了口气：
“跟不上还是小事。关键是方向。有些前沿领域，我们这些老家伙自己都还在摸索，怎么教学生？拿什么教？误人子弟啊！”
信息工程大学的王守仁校长推了推眼镜，语气更理性，但也透着无奈：
“其实呢这种迭代加速的现象，叶枫先生您和您的闲趣科技，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催化作用。”
他看向叶枫，目光坦诚：
“你们推出的技术、产品，展现的思路和方法，很多时候直接颠覆了传统认知，开辟了全新的赛道。”
“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是国家科技实力的飞跃。”
“但对我们这些培养后备人才的学校来说……挑战也是实实在在的。”
空军工程大学的张卫国最直接，他双手一摊：
“说白了，叶枫先生，我们现在有点‘教不动’了！不是不想教，是不知道该怎么教，才能让这些孩子将来不至于落后时代太远！”
叶枫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茶杯壁上轻轻摩挲。
果然……
和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技术爆炸带来的阵痛，不止在产业界，更传递到了教育的最上游。
这些老校长们的焦虑是真实的。
他们看到了技术浪潮的汹涌，担心自己学校培养出来的学生，一出校门就面临知识脱节的风险。
这关乎国防，关乎未来，他们肩上的担子太重。
他心里对几位老者生出了更多的敬意。
他们不是为自己，是为了那些学生，为了未来十年、二十年后，龙国国防科技的中坚力量。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小雨，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稍微安静的包间里挺清晰：
“说得那么玄乎……真有那么神吗……”
张卫国立刻瞪了孙女一眼：
“小雨！别乱说话！”
张小雨撇撇嘴，低下头继续玩手机，但耳朵明显还竖着。
叶枫没在意女孩的小插曲，他沉吟了一下，看向几位校长，开口说道：
“几位校长的心情，我大概明白了。”
“说实话，这种情况……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他笑了笑，
“我搞出来的东西，可能确实‘搅乱’了一些原有的节奏。”
“这不是责任，是功劳！”李振华校长立刻说道。
“对，是推动力！”其他几人也附和。
叶枫摆摆手，示意他们听自己说完。他表情变得认真了些：
“几位校长今天找我，具体是希望我做什么呢？如果是像在科学院那样，做一些前沿方向的交流或者思路点拨，我可以试试。但如果是系统的教学……”
他顿了顿，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我得提前说明，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我没什么教学经验，也不擅长按部就班地传授知识。”
“我的强项……可能更多是在遇到具体问题时，提供一种不同的解决思路.....甚至我的思路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有些天马行空。”
他看向几位校长：
“我能做的，最多就是把我在研究中的一些思维方式、看待问题的角度，还有走过的弯路、总结的经验，分享出来。”
“至于这些东西，对于在校的学生们能起到多大作用，能不能帮他们‘开阔思路’，我真的没法保证。学习，终究是个人的事。”
叶枫说完，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几位校长互相看了看，非但没有失望，脸上反而露出了“果然如此”和“这就够了”的神情。
王守仁校长率先开口，语气郑重：
“叶枫先生，您能愿意分享思路和经验，就已经是千金难求了！我们要的，就是这个！”
赵铁山校长用力点头：
“对啊！我们现在缺的不是具体的知识点，缺的就是您这种顶尖的、能打破常规的思维方式！”
“有了这个‘渔’，孩子们自己才能去捕更多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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