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江北,战云密布。北魏“义师”与南梁残存官军、北齐“援军”及景侯叛军形成的混乱势力隔淮水而对峙,小规模冲突不断,大战一触即发。萧玄抛出的那份卖国铁证,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已在南梁境内引发滔天巨浪,民心向背之势已然明朗。
然而,就在这南北焦点皆汇聚于淮水两岸之际,一场远在北齐国都上京的、更加隐秘而致命的风暴,已悄然酝酿至巅峰,并即将以雷霆之势猛然爆发!
北齐,上京皇宫。
此间的富丽堂皇与南梁建康的压抑惶惑截然不同,处处透着一种塞外王朝特有的粗犷与奢靡交织的气息。然而,在这金碧辉煌的宫墙之下,暗流之汹涌,杀机之浓烈,却比南梁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影鸦借助大皇子高琛的势力,成功扳倒红蝎,暂代鸮羽营督主之位后,北齐的朝堂和谍报系统便彻底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他以铁血手腕清洗异己,安插亲信,将鸮羽营变成了只效忠于他和大皇子的可怕工具,更是将针对南梁的渗透颠覆和针对萧玄的追杀提到了最高优先级。
大皇子高琛对此十分满意,自觉掌控了一把无比锋利的刀,权势日盛,对影鸦愈发倚重,甚至有些言听计从。朝会之上,高琛意气风发,与群臣商议的已是如何进一步榨干南梁的价值,甚至开始隐隐讨论未来“接收”那割让四城后的治理方案。
而被剥夺了职权、软禁在府邸已久的红蝎,似乎早已被人遗忘。在众人眼中,她已是失了势的昨日黄花,能保住性命已是侥幸,再无翻身可能。
唯有极少数心腹才知道,那只毒蝎从未真正沉睡。她只是在蛰伏,在暗中吐丝结网,等待着那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影鸦的得势,建立在高琛的信任和鸮羽营的武力之上,却也埋下了巨大的隐患。他手段酷烈,排除异己时树敌无数;他专注南梁事务,对北齐内部尤其是皇宫的掌控,远不如经营多年的红蝎那般根深蒂固、无孔不入;更重要的是,他低估了一个女人在绝境中积累的仇恨与能量,更低估了她那遍布皇宫、甚至深入大皇子身边的那张无形谍网。
时机,终于成熟。
这一夜,上京皇宫设宴,庆祝大皇子高琛的生辰。宫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歌舞升平。高琛高坐主位,志得意满,接受着群臣的谄媚祝贺。影鸦作为他最倚重的臣子,坐在左下首,黑袍下的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只偶尔举杯示意,透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冷漠。
红蝎的府邸,却是一片寂静黑暗。
内室之中,一盏孤灯如豆。红蝎并未盛装,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暗红色劲装,未施粉黛,长发简单束起。她面前跪着三名黑衣女子,皆是其绝对心腹,代号“赤练”、“毒牙”、“魅影”。
“各处都安排妥当了?”红蝎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回主人,宫内侍卫副统领、掌管今晚宫门钥匙的宦官、大皇子贴身侍女中的两人,皆已换为我们的人。”
“鸮羽营内,影鸦的亲信大部分已被调离皇宫或控制,剩余忠于旧主(红蝎)者已得到指令,待信号一起,即刻反正。”
“影鸦府邸周边已布下暗哨,绝无一人能外出报信。”
三名女子语速极快,汇报清晰。
红蝎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藏在袖中的、小巧玲珑的玉瓶。瓶中所盛,是她耗费无数心血才秘密炼制出的无色无味之奇毒——“如梦散”。此毒并非见血封喉,而是能令人于极乐幻境中脏腑悄然衰竭,数个时辰后才会无声无息地死去,尸检难寻痕迹,最适于此种场合。
“很好。”她站起身,灯光勾勒出她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身影,“按计划行事。记住,我要的是皇宫的绝对控制,和那个蠢货(高琛)的命。至于影鸦……”她眼中寒光一闪,“尽量活捉,我要亲自问问他,背后到底是谁。”
“是!”三名女子领命,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皇宫夜宴,正值高潮。美酒如流水般呈上,舞姬水袖翻飞。大皇子高琛已喝得面红耳赤,举止越发狂放。
一名容貌姣好、神情温顺的侍女,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为高琛斟满一杯御赐的“琥珀光”美酒。无人注意到,她纤细的指尖在杯沿极快地拂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粉末已融入酒液,瞬间消弭无踪。她是“赤练”,红蝎埋得最深的一颗棋之一。
“殿下,请满饮此杯,祝殿下福寿永昌!”一名谄媚的官员高声敬酒。
高琛哈哈大笑,毫不怀疑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美酒入喉,他只觉一股异常的暖流迅速蔓延四肢百骸,带来一种飘飘欲仙的极致愉悦感,眼前的歌舞似乎都变得更加绚丽迷离。
“好酒!哈哈!好!”他大笑着,又连饮数杯,很快便眼神涣散,面露痴迷笑容,瘫软在御座之上,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呓语,仿佛沉入了最美妙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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