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堂堂一个银座警督,竟然像个孙子一样对着自己的老大鞠躬赔罪,乔正雄和小野等一干“腾龙正骑会”成员都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这也是警察?
东瀛的警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这么卑躬屈膝了?
沈凌峰居高临下地看着保持着九十度鞠躬姿势、额头上不断滴下冷汗的铃木胜彦,并没有立刻开口让他起来。
他知道,对付这种在黑白两道游走的老油条,你越是表现得深不可测,对方就越是敬畏。
足足过了半分钟。
这半分钟对铃木胜彦来说,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肉,正在被一尊恐怖的神明审视着。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双腿甚至开始微微打颤,随时都有可能跪倒在地上。
就在铃木胜彦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沈凌峰那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终于从面具下传了出来。
“铃木警督,是吧?”
“是!是!在下正是负责银座片区的警督,铃木胜彦!”铃木胜彦如蒙大赦,连忙抬起头,但依然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刚才说,你没有收大久根长健的三十万日元?”沈凌峰的语气很轻,就像是在拉家常一样。
但这句话落在铃木胜彦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浑身猛地一哆嗦,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怎么知道三十万的具体数字?!
刚才大久根长健在情急之下,好像确实喊出了三十万这个数字,但这位“龙神”大人特意点出来,是什么意思?
是在敲打自己?还是在试探自己?
铃木胜彦的脑子飞速地旋转着,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撒谎,绝对是最愚蠢的选择。
“先生明鉴!”铃木胜彦咬了咬牙,干脆心一横,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在下虽然贪财,但也知道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能拿。大久根长健那个蠢货,确实派人给我送了三十万日元,让我今天来这里走个过场。但我在下对天发誓,我绝对不知道他要对付的是您啊!我要是早知道这家店是您的产业,就算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绝对不敢踏进这里半步!”
说到这里,铃木胜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颤抖着递向沈凌峰,额头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先生,这三十万,我原封不动地奉上!就当是给贵店压惊的茶水钱。只求先生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我保证,以后在银座,只要是您龙腾快餐的事情,就是我铃木胜彦的事情!谁要是敢在您的店门口乱扔一个烟头,我铃木胜彦亲自带人去把他抓起来!”
看着铃木胜彦这副吓破了胆的模样,乔正雄和小野在后面强忍着笑,心里对老大的崇拜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什么叫排面?
这就叫排面!
连警察署的警督,都要上赶着给他们送钱赔罪,还要主动给他们当看门狗!
看着递到面前的那个信封,沈凌峰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效果。
在东瀛这个特殊的社会生态里,黑社会虽然合法,但想要真正做大做强,把生意铺开,白道上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大久根长健这种二世祖,除了仗着家里的背景狐假虎威,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
但铃木胜彦不同,他是在基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地头蛇,手里更是掌握着银座片区最直接的执法权。
把这样一条狗拴在自己的门下,对于龙腾快餐以后在银座的发展,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把钱收回去。”沈凌峰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沈……我这个人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既然铃木警督是秉公执法,那就行了。”
见沈凌峰没有接钱,而且语气似乎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铃木胜彦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稍稍往下落了一点。
“不过……”沈凌峰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我不希望在银座,再看到什么‘联合商会’,也不希望再有什么阿猫阿狗,来打扰我的客人用餐。铃木警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绝对明白!”铃木胜彦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先生您放心!回去之后,我立刻立案调查银座联合商会,把他们连根拔起!大久根长健那个蠢货,我保证他在拘留所里待得舒舒服服的,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您的面前!”
“很好。你可以走了。”沈凌峰淡淡地下达了逐客令。
“是!是!多谢先生宽宏大量!在下告退!”
铃木胜彦如获大赦,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倒退着走了好几步,这才转过身,连滚带爬地跑向了巡逻车。
“快开车!快开车!离开这个鬼地方!”
一上车,铃木胜彦就声嘶力竭地冲着驾驶员吼道。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警笛声,警视厅的巡逻车像是一阵旋风一样,逃也似的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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