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梨愣了一下,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猫见了鱼。
但她随即就拒绝了。
“不用不用不用,”她连连摆手,笑得见牙不见眼,“池姐我不累我真的不累,这些事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她才不需要别人来和她一起在池姐这边干活呢。
如果池姐再招人,那来的会是什么人?专业的运营?有经验的助理?
不管是什么人,都会分走池姐的注意力,都会让她从“池姐身边唯一的那个人”变成“池姐身边的那群人之一”。
池姐面前,有她一个小狗腿就够了。
其他辅助她的人,不是早就有了吗?
池姐之前工作室的那些人其实挺好用的,工作能力强,做事也靠谱,但他们天高皇帝远,根本没法到池姐面前来献媚邀功。
这就够了,这就非常好了。
池姐面前,只能有她一个。
池卓看了李梨一眼。
那一眼很短,也很淡。
但李梨莫名觉得,池姐好像什么都看穿了。
从椅子上站起来,池卓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她走出直播间,去了她日常修炼的那间屋子。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蒲团,一盏小灯,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渗进来,凉丝丝的。
她盘腿坐在蒲团上,闭上眼,开始调息。
这是她的习惯,也是师姐当年教她的第一件事,心不静的时候,什么都算不准。
呼吸要沉下去,意念要收回来,要把自己清空成一个容器。
干干净净的,不留任何杂质的。
这样才能装得下那些东西。
那些从看不见的地方涌过来的事物。
她慢慢地调整着呼吸。
窗外的声音渐渐淡下去。
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若有若无,像水面上的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檀香烟气袅袅地升上去,在灯下散成透明的丝缕。
呼吸越来越沉。意念越来越收。
她开始感觉到那个状态了。
那个介于清醒和沉睡之间的、意识像水一样可以随意塑形的状态。
然后她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从她自己的胸腔深处涌上来的——
一种悸动。
像是很久之前,有人找茬上师门下战书要来挑战她的那种悸动感。
不过没那么强烈。
没那么强烈,但足够清晰,足够让她刚刚沉下去的心,又浮上来了一点。
她睁开眼。
檀香还在燃。灯还亮着。窗户还开着那条缝。夜风还在吹。
什么都没有变。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个隐隐的躁动还在,不是直播的事,是别的什么。
更深一点,更远一点,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隔着一层厚厚的土层,传到她这里只剩下极其微弱的震动。
她强行将思绪压下去,沉入打坐。
时间在这种状态里变得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气息在体内周而复始地流转,一遍,又一遍。
她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有人在很遥远的地方轻轻拨了一下某根弦,弦音细不可闻,但她的身体先于意识捕捉到了它。
她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眼皮底下的眼珠动了动,但没有睁开眼。
手机响了。
放在蒲团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同时亮了起来,橘红色的光透过池卓闭着的眼皮投下一片暖色的薄雾,把她从那个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拖了出来。
池卓睁开眼,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吕息。
吕息最近跟她联系得比较频繁。
自从她帮吕息找到了他的那个孩子,并且经历了青禾村,《诡地行走》节目后,吕息对她的态度大转变。
以前他还会端着仙风道骨的同行调子。
现在不一样了,那种客气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恭敬,甚至带着一点敬畏。
他会跟她发一些道门里的事情,哪家和哪家起了冲突,哪个地方的灵异事件需要处理,圈子里谁和谁走得近,谁和谁结了梁子。
不是什么机密,就是一些消息,一些他觉得她应该知道但她可能没渠道知道的消息。
池卓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她听着,记住了,该用的用,不该用的就放在脑子里存着。
但吕息很少会给她打电话打扰她。
更何况是晚上这个点打来,只可能是一个原因。
出事了。
出了很恶劣的事情。
池卓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那头吕息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在直播间里端着的仙风道骨调子,也不是私下联络时带着恭敬和拘谨的语气。
而是一种被压得很低的急促。
像是怕被人听到,但又急得顾不上去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说话。
“出事了。”
三个字,说得又急又沉。
池卓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过了几秒,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来,比刚才更低了。
“池大师,南方来人了。打着清微派旁支的旗号,说来切磋交流的。”
切磋交流。
这四个字在道门里是一个委婉的说法,意思就是来挑事的。
正经的切磋交流,会提前发帖,会约定时间地点,会在双方都同意的前提下进行。
这种突然冒出来打着旗号不请自来的“切磋交流”,本质上就是踢馆。
吕息吸了一口气。
“玄灵子那个废物,之前我们一起上节目的时候,他之前挂名的那个妙真观,虽然早就把他扫地出门了,但架不住他在外面招摇撞骗的时候,用的是人家道观的名头。现在他栽了,妙真观那边觉得丢了面子,要找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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