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盯着池卓,熊二的大眼睛,白森森的门牙,憨厚的微笑。
面具在笑,面具后面的人在怒:“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信!”
池卓看着他:“你说说看。”
面具人的身体动了一下:“她应该已经死了。”
【……】
【???】
【什么???】
【应该已经死了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应该已经死了?】
【我不理解,什么叫应该已经死了???】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不是来算命的,他是来确认的,确认那个女人死没死】
【她是没死?他以为她死了?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死?】
【大晚上的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所以这个戴熊二面具的人,是个杀人犯?他杀了照片里这个女的,以为她死了,但池大师说她能颐养天年,所以他崩溃了?】
【也可能不是他亲自动手,他可能是雇凶或者别的什么】
【等等等等,信息量太大了我先喘口气】
【池大师怎么还这么冷静啊我腿都软了】
【报没报警啊?有没有人能报个警?】
池卓看了一眼聊天框。
李梨回了消息,只有两个字:“搞定。”
池卓把目光重新移回屏幕。面具人还在,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熊二的脸离镜头更近了,能隐约看到面具表面硅胶的反光。
单眼皮,小眼珠,针尖大的瞳孔,直直地盯着屏幕。
面具人在等池卓的反应。
他想看到池卓害怕的样子,他想看到池卓慌张、震惊、不知所措的样子,因为只有池卓害怕了,他才能确认自己还是那个让人害怕的人。
但池卓没有让他如愿。
池卓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所以,”池卓说,“你对她做了什么事,让你以为她死了?”
“她被人泼了硫酸。从头顶浇下来的。”
面具人说着,手从斗篷下面伸出来,五指在镜头前慢慢张开。
“你见过硫酸泼在人脸上的样子吗?”
“滋滋地响。就像把生肉扔进滚油锅里那种声音,但是更尖,更细。因为硫酸不光是在烧皮肉,它还在跟骨头里的钙反应。皮肉像蜡一样融化,像雪崩一样,整块整块地往下掉。头发一碰到硫酸就打卷,发黑,然后碳化,变成一根一根脆的、黑的细丝,像烧焦的铁丝。你碰一下,它就碎了,掉在地上变成一撮灰。”
他的语速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眼睛是最先受影响的。眼角膜一碰到酸就变白,像煮熟的鱼眼。她尖叫的时候硫酸从嘴巴流进去,把舌头和喉咙也烧烂了。”
“我泼的是浓硫酸。从头顶浇下来,整个脸都被覆盖了。”
【我操】
【报警!!!快报警!!!】
【这人在说什么???他在自首吗???】
【池大师快跑啊别看直播了快报警!】
【录屏!录屏!这段一定要录下来!】
【我手在抖,我真的在抖】
【他不是来算命的,他就是来找人听他炫耀的】
【我要吐了】
【有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照片那个女人还活着吗??】
池卓没有动。
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让这个人继续说下去。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不是。硫酸之前,我还捅了她好几刀。”
面具人的语气轻快了一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更值得讲的段落,一个高潮部分。
变声器把他声音里的那种兴奋压扁了,听起来像是熊二在兴高采烈地讲他今天在森林里找到了多少罐蜂蜜。
“十一刀。”
他重复了一遍,“十一刀。”
“脖子上两刀。这里,这里。第一刀下去的时候血就喷出来了,喷得很远,喷到我袖子上。胸口三刀。这里,这里,这里。有一刀捅在肋骨上,刀尖卡了一下。她那时候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像金鱼吐泡泡。第六刀捅深了,拔出来的时候刀好像带了什么东西出来,热乎乎的。肠子都流出来了,搭在肚皮上,粉红色的,还在蠕动,像活的。”
弹幕已经完全疯了。
文字滚动速度快到看不清,只能看到一整片流动的颜色,大面积的红色感叹号,黄色的愤怒表情,白色的“报警”字样,交杂在一起,像是屏幕在流血。
【禽兽!!!】
【畜生!!!!】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是怎么用这种语气说出这些话的???】
【他不配活着】
【报警了没???一定要抓到他!!!】
【我不敢看了,我要吐了】
【录屏的兄弟姐妹们一定要把证据交到警察手里】
【这种人要是不被抓到了,我一辈子都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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