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件件,一桩桩,念着那些被尘封在故纸堆里的惨剧。
那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一条条逝去的生命。
“如今,镇国侯开格物院,引良种,修水利,定新法,是要救万民于水火,让我们这些草芥,也能像人一样活着!”
说到此处,老妇人猛地抬起头,那蒙着白绫的双眼,仿佛能洞穿人心。
“如今有人愿救万民,你们却说她是妖?!”
最后一句质问,如惊雷炸响。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紧接着,黑压压的人群跪倒了一片。
他们朝着皇宫的方向,朝着格物院的方向,焚香叩首,泪流满面。
民心,如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一夜,无人能眠。
翊坤宫内,油灯昏黄,药气苦涩。
病榻上的林妃身边的孟嬷嬷,本就沉疴已久,听闻宫中惊变,皇帝日夜悲愤,一口心血呕出,终是油尽灯枯。
弥留之际,她却屏退了所有人,只宣了被软禁的楚云舒。
“咳咳……”孟嬷嬷挣扎着伸出枯瘦的手,紧紧握住楚云舒,那双曾潋滟动人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最后一点清明。
“我知道……你是真正……想护这个家的人。”她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主子的孩子……他还小……托付给你……”
楚云舒心中一震,还未开口,孟嬷嬷便已示意身边的侍女青鸾。
青鸾含泪从枕下取出一卷用明黄锦缎包裹的卷轴,交到楚云舒手中。
那竟是一份密诏的副本!
展开来,是李昭的亲笔,字迹龙飞凤舞,却透着一股决绝。
“若朕因私情执意废储,致天下动荡,社稷不安,则由镇国侯持此诏,代朕监国三月,拨乱反正,重整朝纲。”
落款的日期,竟是林妃病逝的第七日,也是他将自己锁入太庙的前一天。
楚云舒凝视着那黄绢良久,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是不知道对错,他只是被自己的心魔困住了。
她重新握住孟嬷嬷冰冷的手,轻声道:“嬷嬷,林妃不是祸根,在这深宫里,她是唯一清醒的人。”
孟嬷嬷笑了,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缓缓闭上了眼睛。
楚云栖没有片刻停留,她手持密诏,转身便向宫外走去。
然而,刚行至宫道拐角,夜色中寒光一闪,数名黑衣刺客如鬼魅般扑出,刀刀直指要害!
是周立文的人!他要销毁这最后的变数!
“镇国侯!交出东西,留你全尸!”
楚云舒眸光一寒,【五感强化】瞬间开启!
风声、心跳、刀锋破开空气的轨迹……一切在她脑中都化作了精准的数据流。
她侧身躲过致命一刀,反手抽出腰间那枚象征身份的玉简化印,以边缘最锋利处,在交错的瞬间,闪电般划过一名刺客的喉咙!
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鲜血喷涌而出,几滴滚烫的血珠,溅落在那明黄的诏书之上,如雪地红梅,触目惊心。
当她手持染血密诏,推开紫宸殿大门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李昭一夜未眠,形容枯槁,见她闯入,眼中先是错愕,随即化为滔天怒火。
楚云舒不发一言,只是缓步上前,将那份沾着血迹的诏书,轻轻置于龙案之上。
“这是您写的。”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您早就知道自己会错,可还是想赌一次,赌您的任性能换来片刻心安。”
她顿了顿,直视着皇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可现在,有人替您认了错,也替您做了选择。”
李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颤巍巍地拿起那份诏书,指尖触到那温热的血迹,仿佛被烈火灼烧。
“……若朕执意废储……”
他看着自己写下的字句,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他想起少年时初登帝位,老宰相指着他的鼻子,当众羞辱他“不过一傀儡黄口小儿”。
那时,唯有刚逝的先皇后之兄,也是他唯一的舅舅,在朝后跪谏:“陛下不必时时圣明,但求事事无愧于心。”
如今,那个敢对他说真话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而他自己,竟活成了当年最恨的那种君王。
“啊——!”
李昭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猛地抓起诏书,欲将其撕得粉碎!
一只手,却如铁钳般按住了他。
是楚云舒。
“撕了它,”她的声音冰冷如刀,“今夜死在北境的,就是江南将要饿死的八十万百姓。”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尖锐急促的通报声。
“八百里加急!北狄‘血狼’大单于亲率十万先锋,已越过阴山防线三百里,连破三城,烧杀抢掠,边关告急!”
消息如巨石投湖,满朝文武瞬间从废储的争论中惊醒,齐刷刷跪倒一片,声嘶力竭:“储君乃国之根基,军心之所向!请陛下速定国本,以安军心!”
内忧未平,外患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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