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宫廷廊道有些阴冷,青砖地倒映着微弱的烛火。
裴衍刚散了朝,正靠在红漆柱子旁揉着太阳穴。
那张即便疲惫也依旧俊美得天理难容的脸上,此刻挂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拦路劫色啊,首辅大人?”我走过去,语气轻快。
裴衍抬头看我,嘴角微微下压,眼里却藏着笑。
“今早,礼部那位姓林的老御史,在廊下拦住我,哭了一场。”裴衍压低声音,嗓音醇厚,“他那孙子,背了十年书都没中过秀才。前日凭着一张‘多锭织机改良图’,拿了技科的首榜。”
他顿了顿,眼神落向宫墙外那片喧闹的市井灯火。
“老头子跟我说,这是给他们这些‘废材’,开了一条活路。”
我靠在另一根柱子上,看着他:“所以,咱们这回的‘疯’,没白撒。”
裴衍没说话。
他忽然伸手,轻轻替我理了理耳鬓乱掉的碎发。
他的指尖很凉,触碰到皮肤时,却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上去坐坐?”他问。
再登观星台,脚下的京城就像一张由万家灯火织成的巨网。
我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那道若隐若现的淡金色星纹。
那是系统留下的印记,也是我与这个时代最隐秘的勾连。
裴衍伸出手,掌心那道陈年的旧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两只手并排叠在汉白玉的栏杆上。
“以前总觉得,一个人在这世上蹚路,黑得很。”我低声呢喃,风吹乱了我的声音,“现在觉得,这星星还挺亮的。”
“嗯。”裴衍应了一声。
他侧过头凝视着我,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融进那片星海里。
下一秒,他忽然倾身,额头抵在了我的额间。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欲望,却充满了极致温柔与依赖的动作。
“从前我只知护着你,怕你被这世俗碾碎。”他的声音在我鼻尖轻漾,带着一丝微哑,“现在我才懂,云舒,你是来照亮这个时代的。”
我闭上眼,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带着冷冽檀香味的体温。
天际处,那颗沉寂了三百年的星辰猛地颤动了一下。
那光芒穿透了层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人间秩序已生,星火必将燎原。
【宿主,系统监测到能量场异常。】
我猛地睁眼,原本那点温情被这临床般的机械音冲得烟消云散。
【西侧,大晏藏书阁底层。那种被锁死的‘禁忌逻辑’正在松动。】
我看着裴衍,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蹙。
金殿退下的钟声已经响过三更,那是属于黑夜与秘密的时间。
我没回府,甚至没顾得上跟裴衍多说一句解释。
在那一片静谧的月光下,我转身踏入阴影,快步朝着那个已经封存了数十年的禁地——国子监藏书阁走去。
那里,正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等着我。
那双眼睛浑浊、泛黄,嵌在一张满是如沟壑般皱纹的老脸上。
是藏书阁的老吏郑伯。
他手里提着一盏蒙了厚灰的油灯,光晕昏惨惨地晃荡着,差点没把楚云舒刚提起来的心跳给吓回去。
郑伯没说话,只是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架子最底层那个积灰最厚的角落。
楚云舒顺着看去,一本封皮焦黑的残卷正卡在缝隙里——《前朝天工志》。
指尖触碰到纸页的瞬间,一股仿佛被火燎过的脆硬感传来。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那些生僻的异体字,最终锁定在一段关于“地脉映像,虚阁悬空”的记载上。
“先帝爷那会儿……”郑伯的声音像是从风箱里拉出来的,带着陈年的腐朽气,“有个匠人起夜,看见宫城北角的墙上浮着楼阁的影子,里面还有人影晃动,三天后才消。宫里人都说是‘圣贤投影’显灵了。”
楚云舒合上书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什么圣贤显灵,这分明就是小孔成像原理加上特定的大气折射条件。
前朝那些所谓的“神迹”,不过是把地宫当成了巨大的暗箱,把光学实验当成了统治工具。
只可惜,这点科学常识,在大晏朝是足以致命的异端邪说。
翌日清晨,金銮殿内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上气。
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那是他心情极度焦躁时的习惯动作。
苏文恪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紫袍,手持那块象征“正心诚意”的玉笏,一步跨出列队,跪地时的膝盖撞击声响彻大殿。
“陛下!技科一开,人心浮动,如今更有妖异之象直指国本!”苏文恪的声音悲愤得像是杜鹃啼血,“若不严查,大晏危矣!”
随着他话音落下,内侍总管梁守义捧着一个贴满封条的密匣走上来。
匣子打开,一幅绢画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展开。
画中烟雾缭绕,一扇斑驳的青铜巨门半开半掩,门缝里透出的女子侧影清丽绝伦,眉眼间那股清冷疏离的劲儿,竟与此刻立在殿下的楚云舒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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