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两道玻璃，他对上了宁浮一冷沉的目光。
没了黑绸带的墨瞳直勾勾地盯着易川。
宁浮一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微微用力，手背青筋突起，面无表情。
似是想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巴伊已经识趣地弯下腰躲在易川身后，留易川一个人独自面对接下来的一场暴风雨。
易川下意识喉结一滚，在宁浮一极具压迫力的目光下，他甚至怀疑宁浮一很有可能已经在盘算把他打晕后扔进漩涡里。
沉默的时间很短，却相当难熬。
终于，宁浮一开口了。
声音不可能通过两道玻璃传到易川耳朵里，他只能尽力辨认着宁浮一的嘴型。
幸好这句话非常简短，他没有费多少功夫就猜了出来。
宁浮一说的是。
“过来。”
易川松了口气，转身拎着身后这个刚刚还说要保护他，真遇到事了就往他身后躲的人下了车。
巴伊没看见宁浮一开口，只一脸不明所以的被易川拽下去，塞进了另一个装甲车的后车厢里。
真重啊，易川抹了抹额角的汗，刚想关上后车厢的门。
“过来。”
易川转头一看，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宁浮一望来的目光。
他皱着眉想了想，也许宁浮一是让他去副驾驶？
于是他拉上后车厢车门后，试探着往副驾驶走去。
等他刚一坐下，旁边的宁浮一一言不发地换挡加油，装甲车从拦路的车后猛地窜了出去。
巴伊坐在后车厢长椅上，转头看着窗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易川目视前方，视线不敢偏一点。
他悄悄在脑海里问着，“统子，任务完成了吗？”
系统：“还没有，川大王。”
易川失望地叹了口气，果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完成。
装甲车里明明多了一个人，气氛却比之前还要沉闷，连一向多话的巴伊都不敢说一个字。
“你来干什么？”
易川转头，对上宁浮一看来的目光。
易川眨了下眼睛。
好问题。
但他没办法说实话，毕竟真实的原因是，他是为了找机会完成任务，时间不多了。
幸好宁浮一也不是真想让一个哑巴回答问题。
宁浮一似乎有些生气，眉峰压得很低，给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上添了几分郁气。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
易川也以为宁浮一要责怪自己的冒失了。
但宁浮一没有，他停了下来，没再开口。
不知为什么，易川看着宁浮一的侧脸，突然想起来这人几个小时之前，还对自己说过一句话。
“你自由了，以后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啊，难怪宁浮一没有说他，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二十分钟后，大雾的能见度已经不足一百米，指南设备没有任何预兆的开始发了疯的旋转。
装甲车停了下来，宁浮一拉开车门，“下车。”
易川回头望了眼后车厢尽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巴伊，听话地下了车。
指南设备出了问题，再开车前行只会增加迷失的风险。
这是宁浮一告诉他们的。
几分钟后，巴伊一个人背着辐射探测设备和气体收集装置，跟在宁浮一和易川身后。
至于为什么巴伊一个人带着所有的东西，是因为他期望于自己多做些事情，可以在牧队面前有一个良好的形象，不至于和川儿一起挨骂。
他明白，牧队一定不希望在这里看见他们。
刚才下车时，宁浮一已经用辐射探测装备测过一次，那个区域的辐射程度已经达到了四级。
由于普通人和异能者能抗辐射的程度不同，联盟的通用标准都是以一个普通人能承受的最长时间作为指标。
比如安全区里除了各大基地之外的区域都是辐射一级，普通人最长可以待一年，不会尸变。
危险区最外围，也就是防线所在位置，则是辐射二级的程度，普通人最长可待十个月。
接下来是辐射三级，最长滞留五个月。
而辐射四级，已经骤降到一个月。
能见度越来越低，三人也在下车后遇到了第一批丧尸，只有三只，在身影在雾后一晃，下一秒进入了三人的视野里。
是三只普通丧尸。
三张丑陋瘆人的脸已经到了十米外，易川不动声色地偷瞥了眼宁浮一。
宁浮一没有要行动的意思。
既然宁浮一不动，易川也不动。
旁边的巴伊没察觉到暗流涌动，上前一步将两人拦在身后，义正言辞地说：“我会保护你们的。”
他正要掏出枪突突那三只丧尸，却被宁浮一拦住。
“雾里情况不明，不要开枪，会引来更多丧尸。”
巴伊想了想，拽出一把战术匕首，手掌抹过，用异能附了层附加属性，接着身手敏捷地朝丧尸方向蹿去，几个闪身出手，精准命中丧尸后脖颈。
好身手！易川发现巴伊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近身搏杀的招式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雾里的丧尸密度比以往高出很多，接下来的时间里，陆续出现了好几波丧尸，幸好每次只是零星几只，还都是普通丧尸，全交给巴伊一人解决完了。
这大雾里似乎不像来之前设想的那样恐怖。
雾气越来越浓，几乎到了能见度只有十米的地步。
走在最前面的宁浮一却突然停下脚步。
巴伊被迫停下，不解道：“怎么了牧队？”
不待宁浮一回应，下一秒，雾气里突然攒动起密密麻麻的黑影，十步之外的轮廓模糊扭曲，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巴伊猛地攥紧匕首，警惕地看着前方的浓雾，才发现那些黑影不知何时已经围得密不透风。
它们佝偻着脊背，腐烂的肢体在雾中若隐若现，浑浊的眼珠透出死寂，喉咙里滚出嗬嗬的低吼，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三人死死困在中央。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几秒之内，当他们察觉到时，丧尸群已经踏入了十米能见度的范围内。
巴伊屏住呼吸旋了一圈，四面八方都是丧尸！
它们塞满了每一个缝隙，两张腐脸的空隙里，是另一张急于前探的腐脸。
巴伊视线扫过一处，突然瞳孔猛缩。
离他们最近的一圈里，甚至有不下五只进阶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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