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抬手收了禁制,走到门前,推开了静室的门。晨光涌入,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气息,与夜色中残留的寒意交织在一起。
“大道君,您准备好了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玄尘抬眼望去,正是三日前在悬空殿中那位须发皆白的长老。他站在门外,看到玄尘开门,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惊喜。
“城中如今修士云集,皆在等待大道君传法。城主已在主广场设好了讲法台,台下已经坐满了人,都在等着大道君开讲。”那长老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仿佛生怕玄尘临时改变主意。
玄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迈步走出了静室。
他抬手,将九霄混元拂尘从臂弯中取下,轻轻一挥,尘尾如同流云般舒展开来,带起一道柔和的风。原本那身灰旧的道袍,随着拂尘的挥动,化作了一袭玄青色的天尊道袍,衣摆上隐隐有云纹流转,在晨光中泛着若隐若现的光泽。
他的面容也悄然恢复了本来的模样——不再是那个佝偻苍老的散修老道,而是那个面容清俊、目光深邃的玄尘。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气度从容,仿佛之前那个灰袍老道只是他随手披上的一件外衣,此刻已经被他轻轻脱下。
那些原本在门口等候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愣了一下。他们虽然知道这位老道便是大道君,但亲眼看到那副苍老的躯壳褪去,露出下面真正的模样时,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那袭玄青道袍在晨光中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那柄拂尘的尘尾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比方才更加清冽了几分。
那长老率先回过神来,连忙带着身后众人躬身行礼:“见过大道君!城主已在法台等候,请大道君随我等移驾。”
玄尘看了一眼门外的仪仗——那确实是城主府最高规格的仪仗,以白玉为座,以金丝为帘,四角各悬一枚灵光流转的玉铃,前后各有侍从执幡引路。他微微摇了摇头:“不必如此。替贫道谢过城主,贫道自己过去便好。”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没有风声,没有灵光,没有涟漪。他就那样凭空不见,仿佛从未在那里站过。
片刻后,他的身影出现在城中主广场上方的半空中。那座法台已经搭建完毕,以青玉为基,以白玉为栏,呈方形,三丈见方,高出地面约一人半的高度,四角各立一根雕花石柱,柱顶有灵光微微跳动。法台上方,有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晨光中微微闪烁,看来是城主府布置的防护阵法,既能隔绝讲法者的声音不至于散得太远,又能防止台下有杂乱的声音干扰到讲法者。
法台下方,城主坐在最前排中央的座位上,两侧依次坐着那十数位长老。再往后,是层层叠叠的修士,黑压压一片,从法台前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延伸进两侧的街道,甚至有人站在远处的屋顶上眺望。有身着华服的世家子弟,有背负长剑的独行剑客,有三五成群的宗门弟子,有散修,有商贩,有年轻人,也有年长者。
他们的修为从低到高,覆盖了几乎每一个层次,低至灵启、元罡的入门修士,高至混元境的资深修士,甚至还有几道太始初期的气息,混在人群中,安静的如同一块落定的石子,不显山露水。
玄尘的出现,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那就是大道君?”
“果然气度不凡!”
“那身道袍……是天宫赐的那件吗?”
“之前不是说是个老道吗?怎么变成这么年轻了?”
“你懂什么,修为高深的高人,哪个不是返老还童的。”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那些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惊讶,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期待。玄尘没有在意那些目光,只是身形微动,落在法台中央的蒲团上坐下,拂尘横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众人。
他并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当他落在法台上的那一刻,台下那些原本喧闹的议论声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压住,渐渐低了下去。一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修士,也下意识地收住了话头。
玄尘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座广场,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像是在耳边轻轻敲响的一口钟,声音不大,却余韵悠长:“贫道玄尘,今日应城主之邀,在此与诸位同道分享一些修行上的心得。”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平静的湖面,扫过台下那些攒动的人影,“时间有限,贫道便不绕弯子了。今日所讲,乃贫道所创的一部道经,名为——太玄道经。”
只看晨光在他身后的广场上投下温润的光影,将整座悬空仙城笼罩在一片温和的色调之中。他没有再客套,也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开口讲出了太玄道经的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不是在台上讲给众人听,而是在每个人耳边单独说了一遍。他说的话很平常,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听下去的力量。
“修行之道,不在天资,不在家当,不在灵脉多寡,亦不在灵气浓淡。”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台下那些面孔上轻轻掠过,“万物皆有道性,你我皆是道种。区别只在于,是否有人将那扇门推开,是否有人愿意迈出那一步。”
台下安静了一瞬,有人微微点头,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悬空仙城的修士见多识广,这样的开场白固然能打动一些年轻修士,却未必能让那些走过多条路的老修士信服。但玄尘并没有停下来等他们的反应,他的声音继续流淌,如同一条不会回头的溪流,向着更深处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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