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十,倭军开始试探性进攻。
细川忠利派出三千人马,分三路从西、北两面同时突进,试图试探明军的火力部署。
长崎本无城墙,明军便依地势构筑胸墙、壕沟、炮台、拒马,将整座港口打造成一座固若金汤的钢铁堡垒。
郑成功立于稻佐山高处,举着千里筒,望着远处黑压压涌来的倭军,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传令炮台,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这群倭奴知道,大明的火器,不是摆设。”
山上红旗骤然挥动,五十门野战炮齐声怒吼,震得山川皆颤。
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撕裂长空,狠狠砸入倭军队列,炸开漫天血雾与残肢。
霰弹的威力,远超这些惯于蛮冲的倭兵想象,一发落地,周遭十步之内,非死即残,断臂残腿飞溅半空,鲜血泼洒如雨,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三千倭兵,仅一轮炮击,便倒下七八百人。
残存者愣了一瞬,骨子里的愚昧狂热仍驱使着他们悍不畏死地继续冲锋。
他们自诩武士,以死为荣,却不知,这仅仅只是明军给他们准备的开胃小菜。
当倭军顶着山上的炮火,冲到明军阵地五百步外,胸墙后的迅雷炮齐齐开火。
上百门火炮轮番轰鸣,弹丸如暴雨般犁入人群,每一发都扫出一道狰狞血槽,连夺十数性命,倭军队列瞬间被撕开一个个缺口。
好不容易顶着炮火冲到百步之外,城寨前的明军火铳手早已列阵待命,齐声齐射的轰鸣声瞬间响起。
第一排,砰!倭兵成片扑倒。
第二排,砰!又一批躯体应声倒地,鲜血浸透泥泞。
第三排,砰!残存倭兵再遭重创,阵型彻底溃散。
倭军被明军的火力死死压制,连抬头的空间都没有。
他们举着单薄的竹盾,佝偻着身子艰难推进,可这脆弱的竹盾在铅弹面前形同虚设,一弹贯穿,盾碎人亡,根本起不到半分防护作用。
好不容易冲到明军阵地近前,一道深不见底的壕沟横在眼前,沟底密布的尖木桩闪着寒光。
冲在前头的武士收脚不及,接二连三跌入沟中,被尖木桩活活刺穿,凄厉的惨叫响彻旷野,令人毛骨悚然。
后面的倭兵想绕路突围,可壕沟蜿蜒曲折,层层环绕,根本无隙可乘,只能踩着同袍冰冷的尸体,在泥泞血水中艰难攀爬,每一步都伴随着绝望与死亡。
等他们拼尽全力爬出壕沟,原本三千人的队伍,已折损过半。
还未等他们喘匀一口气,前方又是层层拒马、鹿角拦路,锋利的尖刺直指他们的咽喉。
几名武士悍然上前,妄图拆毁拒马,高处的明军从容瞄准、击发,几声枪响过后,这几名武士尽数倒地,。
残存的倭兵终于彻底崩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热,转身就往回狂奔,只想逃离这片人间炼狱。
可他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呼啸的铅弹,明军火铳手从容不迫地瞄准、击发,如同狩猎一般,将溃逃的倭兵一一撂倒在旷野之上,没有一丝怜悯。
半个时辰不到,三千出击之众,逃回不足五百,其余尽数倒毙在明军阵地前。
……
细川忠利立于远处山头,亲眼目睹了全程,脸色铁青。
他身旁的诸大名更是目瞪口呆,浑身发寒,双腿微微颤抖,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火力,从未经历过如此悬殊的厮杀。
“这……这就是明军的火力?”
一名大名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恐惧:
“三千人,半个时辰,就折损了两千多?这……这根本不是厮杀,是屠杀啊!”
“连明军的边都碰不到,就死了这么多人,这仗……还怎么打?”
细川忠利沉默了许久,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诸位,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明军的实力,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敌人。”
众人颤声点头,无人敢多言。
“明军火炮犀利,火铳迅猛,工事如铁桶一般,无懈可击。”
细川忠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却又强压着:
“正面强攻,纯属送死,只会让更多人白白丧命。”
“那……那我等该当如何?”
有人颤声发问,他们此刻,早已没了最初的底气。
细川忠利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死死攥紧手中的太刀:
“夜袭!趁夜色摸至寨前,架云梯强攻!只要冲上胸墙,进入肉搏战,明人的火器便无用武之地!”
众大名面面相觑,可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默默点头。
……
六月十二,子时,月黑风高,夜浓如墨,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丝星光都没有,正是夜袭的绝佳时机。
一万五千名倭军精锐,分三路悄然向长崎方向摸进。
他们卸去了所有碍事的装备,换上了便于隐蔽的黑衣,口中衔着木枝,严禁发出一丝声响,每人背负着柴草与太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填平壕沟、攀越胸墙,与明军展开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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