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封闭靶场在一片低山背后。
清晨七点,军用拖车把开路者一号运进靶场。路口两道岗,外圈挂着弹药试验严禁靠近的木牌。再往里,是三百米宽且八百米长的试验场地。工兵营昨夜忙到后半夜,按前线缴获资料复刻了三类雷场。
第一段,压发反步兵雷和压发反坦克雷混合,安全装药,用烟火剂模拟爆点。
第二段,沟壑阻路,碎石铺地,末端还有泥坑,埋设仿TM-46重型压发雷,外壳硬度和尺寸按实雷做,装药换成低当量试验药。
第三段,复杂阵位。模拟M16绊发跳雷埋在暗处,磁性反坦克雷伺机而动,偏置埋设雷难以察觉,外加几组假引信。这里很难,连埋雷的工兵都在边界外拉了红绳。
姜景同拿着布置图,站在观察所里看了很久。
“这套阵位是谁设计的?”
工兵营副营长薛云宏立正。
“报告首长,按南线缴获外军雷场手册改的。我加了两处沟底死角。”
“为什么加?”
“前线不会按手册埋雷。”
姜景同没批评,点了下头。
“有这个脑子,能少死人。”
林振在开路者一号旁边做最后检查。
车前扫雷辊离地十厘米,液压系统预压设定为每平方厘米一点六公斤。压轮每个能独立上下浮动,但二十四个压轮共用主摆架,理论上能适应三十厘米路面起伏。再深,反应要看液压阀和驾驶员配合。
魏云梦坐在临时计算桌前,手边是一台机械计算器和几张地形剖面图。她昨晚没回家,换了一件灰色棉大衣,头发用铅笔盘住。耿欣荣负责记录液压压力曲线,面前摆着示波器,记录仪连着一堆线缆。
高强带两名战士上车。驾驶员叫周国平,二十四岁,开过两栖战车渡江试验,手稳且话少。
林振把驾驶舱盖掀开。
“第一段时速六公里。扫雷辊贴地压力按一号位。遇到爆点不要躲,保持直线。”
周国平点头。
高强从车长位置探头。
“林总工,要是车抖散架了,我回来找你赔牙。”
“真掉牙,给你做钛合金的。”
高强乐了。
“那我挑两颗门牙,吃窝头省劲。”
姜景同在观察所里听见,骂了一句:“少贫,开始。”
上午八点三十分,开路者一号进入第一段雷场。
发动机转速压在低位,履带碾过干土,车头前的扫雷辊贴地滚动。第一颗压发雷被左侧第三个压轮压中,地面冒起一团黄烟,压轮跳了半掌高,液压臂往上回弹,压力表指针摆了一下又回到设定值。
观察所里,记录员报数。
“一号爆点触发,车体无损。”
紧接着第二颗被压中,随后第三颗也触发了。
第五颗是反坦克雷模拟体,烟火剂量更大,土块被掀起,砸在扫雷辊外圈。车体前端抖了一下,履带没停。
高强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
“车内震动可控,驾驶员没骂娘。”
姜景同拿起话筒。
“谁准你上报这个?”
高强:“报告,真实反馈。”
观察所里几个人忍住笑。
第一段全程一百五十米,开路者一号用时一分四十秒,触发压发雷二十八枚,漏检零。扫雷辊外圈掉了两块焊渣,液压压力曲线有三处尖峰,均在安全范围内。
卢子真看向林振。
“第一段过了。”
林振没抬头。他正在看第三号压轮的回弹数据。
“第三号压轮回弹慢了零点二秒,可能是泥进了销轴。第二段会放大这个问题。”
姜景同问:“停下来检修?”
“不停。测试就是找毛病。”
第二段地形更坏。
工兵用推土机挖出两条浅沟,中间堆碎石,末端是一片三十米长的泥坑。泥坑水不深,底下是黏土,很恶心。前线雨季丛林,履带压上去能把整台车拽住。
开路者一号进入第二段时,车速降到四公里。
扫雷辊先下沟。液压臂伸长,辊体压住沟底,右侧压轮先触地,左侧悬了一个拳头高。差动变压器反馈信号开始抖动,伺服阀频繁调整。
耿欣荣盯着记录仪。
“右臂压力上升到二百一十兆帕,接近峰值。”
林振说:“记下来。右臂限压阀回油慢。”
扫雷辊爬出沟底,压过碎石带。碎石卡进两个压轮之间,被钢齿碾碎。第十一枚仿TM-46被压中,爆点在辊体正下方,黄烟混着碎石喷起来。第四压轮外圈变形一块,但还能转。
车体通过泥坑时,问题来了。
辊体下沉,二十四个压轮有七个陷进黏土。液压系统按贴地原则继续加压,结果左侧泥硬,右侧泥软,右侧压轮陷得更深。整条扫雷辊出现横向倾斜,中央摆架受扭。
魏云梦看着地形图,手指在纸上按住一个点。
“右侧泥坑承载力低,压强被吃掉了。辊体压力不等于地雷压力。”
林振把无线电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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