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的话一出，整个会议室寂静了一秒。
黑板上的六行字，每一个都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从零开始，造出六大核心子系统？
这怎么可能？
就连刚刚还豪情万丈的王政，此刻也沉默了。
他戎马一生，打过无数硬仗、恶仗，但从未面对过如此艰难的敌人。
这六座大山，任何一座，都足以让一个国家的顶级科研力量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去攀登。
而林振现在，要把它们一口气全部拿下。
“林振……”
卢子真嘴唇发干，他想说这不现实，可看着林振清亮的眼睛，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有难度，我承认。”
林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第一个标题“核心运算节点”下面，重重的画了一个圈。
“可我们不是一无所有。”
“我们有801工程，我们有自己的光刻机，我们有龙芯一号。”
他掀了掀眼帘，视线一一扫过全场。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们的第一步，就是解决这台银河的大脑。”
他看向王政。
“王副部长，我需要一万五千枚龙芯一号处理器。”
一万五千枚！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初为了造出第一枚龙芯一号，整个801项目组，从光学所到化工所，再到机床厂，几百号人耗费了多少心血？
现在张口就是一万五千枚，这怎么可能完成？
“我们的光刻机，良品率还很低。”
当初负责芯片封装的电子所王所长小声说道。
“刻蚀、显影、离子注入……几十道工序，任何一步出错，整片晶圆就得报废。我们当初用了上百片六英寸单晶硅片，最后才成功封装出几十枚能用的芯片。”
“要凑齐一万五千枚，那得需要多少单晶硅片？多少化学试剂？多少时间？”
他的话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这任务太重了。
王政没发言，他只是看着林振，等他的答案。
“良品率低，是因为我们刚刚走通流程，很多工艺参数还在摸索。”
林振胸有成竹。
“经过这段时间的优化，我有把握将良品率提升到百分之三十以上。”
“而且，我们不需要每一枚芯片都完美无瑕。银河项目采用的是并行计算，允许个别计算节点出现故障。只要有足够的冗余，就不会影响整体运算。”
他的话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紧接着，他又抛出了一个更疯狂的指令。
“我需要801光刻机项目组，以及所有相关的配套车间，从今天起，取消全部休假。”
“两班倒，人歇机器不歇，24小时连轴转。”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一万五千枚龙芯一号，摆在我的面前。”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两班倒，连轴转？
这简直是要把人当牲口用啊！
801项目组的成员，为了造出光刻机，已经连续几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了。
现在刚刚取得成功，庆功宴的酒还没喝呢，就要投入到更疯狂的生产任务中去？
就连卢子真都觉得这个要求有点不近人情。
“林振，同志们已经很累了，是不是让他们先……”
“不行。”
林振直接打断了他。
“卢院长，西北的同志们在等米下锅。我们在这里多耽误一天，他们就要在算盘上多煎熬一天。”
“国防事业，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拔高了声音，理智而又克制。
会议室里，那些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专家们，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在这里觉得累，觉得苦。
可西北戈壁滩上，那些为了国家安全，隐姓埋名，用生命和青春跟时间赛跑的科研人员呢？
他们难道不累吗？
王政站了起来，他走到林振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说得好！”
“就按你说的办！”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刀。
“从今天起，801项目组全体人员，进入战时状态！”
“后勤部门听令，给我把最好的伙食，最好的保障，全部送到一线！猪肉、鸡蛋、牛奶，敞开了供应！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掉链子，我枪毙他！”
“告诉同志们，这不是他们一个项目组在战斗，是整个国家在背后支持他们！”
“任务完成之日，我亲自给他们请功！”
王政的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
命令很快传达到了749院的各个角落。
刚刚放假没两天的801项目组成员，被一个个紧急电话从家里、从食堂、从宿舍叫了回来。
起初，还有人抱怨，有人不理解。
可当卢子真亲自召开动员大会，将西北的困境，将银河项目的战略意义，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们之后，所有的抱怨都消失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充盈在他们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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