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一边说，一边在那个坐标系上，画出了一片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散点。
“上一毫秒，它可能在100兆赫。下一毫秒，它就跳到了500兆赫。再下一毫秒，它又跑去了2.3G赫兹。”
“它就像一个在枪林弹雨中，走位极其风骚的幽灵。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刻，会出现在哪里。”
“而我们自己人，因为手里有一份提前约定好的跳跃时刻表，也就是伪随机序列，所以可以准确地跟上它的每一次跳跃，将这些分散在不同时间和频率上的信号碎片，重新拼接成完整的信息。”
“现在，你告诉我。”林振转过身，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钟明远，“对于那个只有一部大功率收音机的敌人来说，他要怎么干扰我们？”
“他想全程覆盖我们跳过的几千个频段？他没有那么宽的频谱。”
“他想跟着我们一起跳？他没有我们的时刻表，他连我们下一跳是往上还是往下都不知道。”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瞪大眼睛，看着我们的信号，在他的频谱仪上，像萤火虫一样，时隐时现，然后，在绝望中，骂一句见鬼了。”
林振放下笔，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钟明远和其他所有的电子专家，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的看着白板上那片杂乱的散点图。
他们的脑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跳跃……
在不同的频率之间……跳跃？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太离经叛道了！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整个通信理论体系！
“这……这叫什么技术？”钟明远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嘶哑。
“我叫它扩频跳频通信技术。”林振淡淡的说道。
“一个超越了这个时代，至少三十年的通信理念。”
林振召集了钟明远和耿欣荣的团队，在一间戒备森严的保密机房里，开始重写整个数据链的底层通信逻辑。
原有的软件架构，被全部推翻。
林振用他那超越时代的知识，从零开始，为这个新生的“神链”系统，注入了一个全新的、强大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魂。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
林振伸了个懒腰，走出了机房。
他的身后，是钟明远、耿欣荣，以及十几名熬了一整夜，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的专家和技术员。
“都去休息。”林振看着众人通红的眼睛，语气不容反驳，“核心程序已经完成，剩下的测试交给昨晚轮休的值班组。你们今天放一天假，谁也不许再进机房。”
“可是第二次测试……”钟明远有些放心不下。
“没有可是。”林振打断了他，“熬了一整夜，再强撑下去，出了操作失误才是真正耽误大事。都回去，好好睡上一天，这是命令。”
众人对视一眼，只得点头答应。
钟明远又问道：“林总师，那您呢？”
“我也休息。”林振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转头看向守在门外的何嘉石，“老何，三个小时后叫醒我。”
何嘉石皱了皱眉：“只睡三个小时？”
“足够了。”林振笑了笑，“这场好戏是我亲手搭的台，总不能错过开场。”
回到临时宿舍后，林振连衣服都没脱，只简单洗了把脸，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整整三个小时，他睡得极深。
时间一到，何嘉石准时敲响房门。林振睁开眼，眼底的疲惫已经消散大半。他起身整理好军装，简单吃了两口早饭，便带着何嘉石直奔指挥中心。
上午九点，“利剑出鞘”第二次测试，准时开始。
还是那片海域，还是那架高空侦察机，还是那艘伪装的导弹艇。
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领海线外，那艘鹰酱的电子侦察船，也如期而至。
船上的情报官，约翰逊少校，正悠闲的喝着咖啡。
在他看来，今天的工作，和昨天一样，将是枯燥而乏味的。
他只需要，动动手指，把干扰功率开到最大，然后，就可以欣赏对面那群菜鸟，在满屏的雪花中，绝望挣扎的蠢样了。
“报告长官，侦测到目标信号！”
“哦？他们还敢来？”约翰逊轻蔑的笑了笑，“老规矩，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是！”
操作员按下了干扰按钮。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预想中，对方信号消失，通信中断的报告，并没有传来。
“怎么回事？”约翰逊皱了皱眉。
“报告长官……有点……有点不对劲。”操作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他们的信号……好像还在，但是……我们抓不住它！”
“什么叫抓不住？！”约翰逊一把推开他，坐到了频谱仪前。
只见屏幕上，对方的信号早已没了昨天那种固定不动、一打就死的死靶子模样。
整个频段内，成千上万个微弱光点疯狂闪烁，乍现即逝，快得根本无法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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