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亲见玻璃制 惊问佳肴何天价
赵宸话音刚落,皇帝便带着满朝臣子快步走向玻璃工坊深处,方才怒斥奢费的怒意已被满心的疑惑取代,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玻璃灯罩的冰凉光滑,那质地与宫中珍藏的琉璃别无二致,怎会是成本仅五文的寻常物件?他倒要亲眼看看,赵宸口中的批量生产,究竟是何模样。
穿过工坊前区的原料堆放处,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前方巨大的厂房内机器轰鸣,却无半分杂乱,数十名工匠身着统一的粗布工装,各司其职,动作娴熟有序,阳光透过屋顶的天窗洒下,照在通红的玻璃液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众人刚踏入厂房,便被中央那几座高达数丈的电力熔炉吸引了目光,熔炉通体由耐火青砖砌成,外层包裹着厚厚的隔热层,炉口处火光熊熊,隐约可见内部翻滚的暗红色玻璃液,炉身一侧的铜制仪表指针微微晃动,显示着炉内的温度,与传统炭火熔炉的烟熏火燎截然不同,竟无半分烟尘飘散。
“父皇您看,这便是安西郡特制的电力熔炉,”赵宸抬手示意众人靠近,又叮嘱身旁的工匠放缓操作,方便众人细看,“与寻常熔炉靠炭火加热不同,这熔炉由城西电力厂供电,温度可精准控制在千余摄氏度,无需人工添柴看火,昼夜不停均可炼制,且炉内受热均匀,炼出的玻璃液质地更纯净,无丝毫杂质。”
说话间,一名工匠转动熔炉下方的黄铜阀门,炉口处缓缓流出一股通红的玻璃液,如同流动的岩浆,顺着特制的陶土槽缓缓淌下,落入下方早已备好的铁制模具中。那模具样式各异,有圆形的灯罩模、方形的杯盏模、浅底的碟碗模,竟有上百种之多,工匠手持长柄铁勺,轻轻拨动玻璃液,让其均匀填满模具的每一处缝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另一旁的工匠则守在模具旁,待玻璃液稍稍冷却,便迅速将模具打开,取出初具雏形的玻璃器皿,放入一旁的冷却架中,整套动作不过数息时间。
“一座这样的电力熔炉,一次可投入上千斤石英砂、纯碱等原料,炼出八百余斤玻璃液,”赵宸指着熔炉,声音盖过轻微的机器声,“这些玻璃液能制作出数百个玻璃器皿,大到桌案灯罩,小到杯碟碗盏,皆可一次成型。而原料不过是随处可见的石英砂、纯碱,一斤石英砂两文钱,一斤纯碱三文钱,再加上电力消耗、工匠工钱,算下来一个玻璃灯罩的总成本,不过五文钱,即便是那套看似精致的玻璃桌凳,总成本也不足百文。”
“五文钱?”皇帝失声惊呼,快步走到冷却架旁,拿起一个刚冷却好的玻璃茶杯,杯身澄澈透亮,对着光看竟无一丝气泡,杯沿经过打磨,光滑圆润,毫无毛刺,与他宫中那只价值百两白银的琉璃杯相比,竟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反复摩挲着杯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般精致的物件,竟比寻常粗瓷碗还要便宜?朕实在不敢相信!”
朝臣们也纷纷围上前来,各自拿起玻璃器皿细看,张启明拿起一个玻璃灯罩,对着天窗的光线望去,灯罩通体透亮,能清晰看到对面工匠的身影,他捻着花白的胡须,连连惊叹:“神奇!实在是神奇!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琉璃器皿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般质地纯净的,更想不到竟能批量生产,成本如此低廉!九皇子这一手,实在是高!”
周昌明本就体弱,被熔炉的热气熏得微微出汗,却依旧捧着一只玻璃碗不肯放下,碗身轻薄,手感冰凉,轻轻敲击便发出清脆的声响,堪比玉石,他叹道:“此前见王府中的琉璃灯、琉璃桌,还以为九皇子铺张浪费,耗费民脂民膏,如今看来,竟是我等孤陋寡闻,错怪了九皇子!这哪里是琉璃,分明是比琉璃更好、更廉的宝贝!”
王博走到模具区,看着那些整齐排列的铁模具,又看向不远处的加工台,只见几名工匠正手持细磨石,对冷却后的玻璃器皿进行精细打磨,还有工匠用特制的刻刀,在玻璃碗壁上雕刻出简单的云纹图案,虽简约却精致,他转头对赵宸道:“九皇子,这玻璃制作工艺如此精妙,且成本低廉,若是批量销往各地,定然能大受欢迎,为安西郡带来不少收益吧?”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赵宸点头笑道,“如今工坊每日可出产上万件玻璃器皿,除了供应安西郡本地府衙、商户、百姓,还通过商旅销往周边各州郡,甚至连西域诸国的商人都专程前来采购。因价格低廉、质地精良,颇受追捧,仅这玻璃工坊,每月便能为郡府府库增收数万两白银,悉数用于民生工程。”
众人闻言,更是惊叹不已,李嵩看着工坊内忙碌却有序的景象,沉声道:“九皇子不仅能想出这般精妙的工艺,还能将工坊管理得如此井井有条,让玻璃制品成为民生之利、府库之源,这份能力,实在令人佩服!此前我等还质疑安西郡的收费过高,如今看来,九皇子竟是将每一分银钱都用在了刀刃上,不仅修桥铺路、办学开医馆,还研制出这般利民的工艺,实在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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