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小院里的场景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哪吒目光刚扫过去，看到那群红橙黄绿青蓝紫的“仙女”，眼皮就忍不住跳了一下。
关键是，她连两个哥哥都没放过。
大哥穿着一身明显不合尺寸的女装，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面无表情，纹丝不动。
二哥则正带着一群五岁左右的小豆丁们在院子中央跳舞。
他动作标准又卖力，嘴里还喊着节拍，身后跟着五个小不点，踢踢踏踏地跟他的动作，虽然歪歪扭扭，但个个都跳得很认真。
他自己脸上带着一种“既然躲不掉那不如好好享受”的快乐笑容。
王一诺坐在垫子上，眼睛扫了一圈，然后开始指挥：“二哥！动作慢一点！孩子们跟不上了！”
二哥回头比了个“收到”的手势，放慢了半拍。
王一诺又转头看向老大：“大宝！要笑笑！喜庆点！你现在像个来讨债的！”
老大的嘴角用力地、僵硬地往上扬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维持了一秒，又收了回去，恢复成那张冷静脸。
王一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老四。
老四正伸着小短腿努力跟着节奏，一抬头就对上娘的目光，他眨了一下眼，二话不说，嘴一咧，露出一个标准又乖巧的笑容，真诚得无可挑剔。
王一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老三。
老三正站在队伍中间，小短腿虽然也在动，但脸上那份桀骜不驯清清楚楚地挂着，嘴角往下撇着。
眼睛里写着“我不要跳舞我不要跳舞我不要跳舞”，浑身散发着一种“我是被迫的”气息。
王一诺盯着他看了三秒，语气温柔得让人后背发凉：“三宝，不好好跳的话，待会儿娘会亲到开心哦。”
哪吒在梦境边缘清晰地看见老三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他舞步忽然变得格外标准，动作格外到位，连表情都从“我不情愿”变成了一种过于刻意的“我跳得非常投入”。
哪吒忍不住抬手抹了一下脸。很明显——老三被针对了。
下一个画面跳转得更快。
院子里从跳舞变成了打架。
说是打架，其实是小小的老五一个人追着四个哥哥姐姐满院子跑。
王一诺站在旁边双手叉腰哈哈大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她居然对着老五喊道：
“大宝！干得好！就该把弟弟妹妹揍服帖了！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大！”
哪吒听到王一诺的话——很好，连排行都改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在心里“啧”了一声。
她对那个哪吒的怨念，是真的很深。
深到连孩子的排行都重新编了一遍，深到让他隔着梦境都觉得后背发凉。
他想着，要是哪天那个哪吒真的找到她了，大概会被她追着打三圈。
转眼间，画面又变了。
一片花海之中，王一诺一脚踩在被混天绫绑得结结实实的哪吒胸口上。
手里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树枝，抵着他的下巴，嚣张无比地开口：“哪吒，知道错了没？”
地上的那个哪吒生得和老三有九分像，头发凌乱，衣襟散开，满脸写着“我认输我认输我真的认输了”。
他仰着头，用一种极其熟练的语气求饶：
“大小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套你话，不调侃你，不用你当挡箭牌了，真的！我发誓！”
王一诺踩着他的胸口，树枝在他脸上点了点：“这还差不多。”
说完还不忘又补了一句，“混天绫，别松，再绑他一会儿，让他长长记性。”
哪吒看着地上那个被绑成粽子的“哪吒”正在一脸真诚地求饶，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忍不住抬手搓了一下眉心。
他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这场景明显是她的臆想，是她对那个哪吒的“怨念具象化”。
但——他总算知道那个世界的哪吒是哪里得罪她了。
套她话、调侃她、拿她当盾牌，每一条都戳在她炸毛的点上，难怪她在梦里都还要翻来覆去地“报复”。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幼稚。他三岁时都干不出这事。
但他又瞬间明白那个哪吒肯定很幸福，被很多人包容。
呵，所以幸福之人，又得幸福之人的眷顾。真不公平。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正要收回目光退出去。
还没等他动作，眼前的画面忽然又变了。
这一次，他看到的是——他自己。
准确地说，是她梦到了“他”。
“他”正弯腰端着一盏茶，小心翼翼地递到王一诺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这辈子没在自己嘴里听过的谄媚：
“大小姐，这温度怎么样？我试过了，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王一诺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姿态矜持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
“他”立刻又绕到她身后，殷勤地抬手给她捶肩，力道精准，节奏平稳，嘴里还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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