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诺立刻接话，“那就是只有前一秒和后一秒不疼，中间全都疼。”
哪吒看着她那副“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终于放弃了解释。
他放下手，用了一种非常干脆的方式转移话题：“还想试什么药？你二师父应该不止给你这一种吧。”
王一诺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她迟疑了片刻。
她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又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忍住，从空间里摸出了第二粒丹丸——这次是一颗浅蓝色的药丸。
她托着它，举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和期待：“那……这个要不要也试试？”
哪吒低头看着那颗浅蓝色的丹丸，又抬头看了看她那双发亮的眼睛。
然后他伸手，接了过来：“行。不过——这次你得告诉我，这又是什么。”
王一诺嘿嘿一笑：“这是‘共情丹’。据说让服用者短时间内与他人神魂共鸣，能切身体会对方的情绪与感受。”
哪吒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这个有什么好试的？神魂共鸣——听起来像是用来增进感情的。”
王一诺只是笑，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容里带着一点“你吃了就知道了”的神秘。
她没有解释，只是往前推了推他的手：“你快点吃，吃了就知道了。”
哪吒看着她那副“我不说但你自己体会”的表情，又低头看了一眼那颗丹丸，最终还是没多问，抬手把浅蓝色的丹丸送进了嘴里。
和上一颗一样，入口即化，带着一丝极淡的凉意。
他合上眼，等了几息，然后缓缓睁开。
就在他睁眼的瞬间，一阵极其清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感涌进了他的神魂。
那不是他自己情绪，是她的——她很高兴，非常高兴，高兴到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高兴到像是在心里偷偷地笑出了声。
然后，王一诺的梦境在他眼前忽然变了。
一片灰暗且雾气弥漫的森林。
枯枝横斜，树影幢幢，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的低哑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林间深处缓慢地移动。
哪吒站在那片森林边缘，看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轮廓，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
等等——他怎么会怕？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此刻站在这里，面对这片森林，他竟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
他转向王一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大小姐，你这是？”
王一诺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雾上，语气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哪吒，之前说我是青龙，怕什么妖魔鬼怪，还想给我搞什么特训。”
她顿了顿，“所以我就在想，反正你也是哪吒，共情了之后，应该也被吓到了吧？”
哪吒听完她这番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算计之后的无奈：
“你这是……伤敌五百，自损一千。你自己不也在里面？”
王一诺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那你不要管，反正你记得，要是真想报仇的话，找那个哪吒。是他先惹我的。”
哪吒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我也得找得到他。总不能满世界喊‘另一个哪吒，你出来’。”
王一诺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她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跃跃欲试：
“那简单啊。我带你去。然后你跟他用力地切磋一下——不用留手，最好能让他也尝尝被人堵着打的滋味。”
哪吒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小心思：这是要拉他当打手，帮她去揍那个世界的哪吒。
他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可以。不过——”
他还没说完“不过什么”，王一诺已经抬手制止了他：“不行。”
然后她在他面前一挥手，把曾经看过的那些鬼片全搬了出来。
阴森的宅院、飘忽的白影、忽然出现在镜子里的人脸、空无一人的长廊尽头响起的脚步声……一个接一个，像翻书一样在他们面前展开。
两个人并肩站在那一片灰暗的梦境里，然后同时开始跑。
王一诺一边跑一边“啊啊啊”，声音又尖又亮。
哪吒跟在她身侧，脚步飞快，嘴里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连串短促的“啊啊啊”，两个人并肩狂奔。
跑着跑着，哪吒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跑得比他快半步的王一诺。
她脸上的表情分明是“虽然很害怕但我绝不回头”，他忍不住笑了一声，虽然脚下没停，但那声笑比方才更轻快了些。
两个人跑进一片稍微亮堂的空地才停下，扶着膝盖喘气。
王一诺先直起身，转头看他，嘴角带着笑：“怎么样？是不是很吓人？”
哪吒直起身，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
“……你是第一个让我跑着跑着忍不住笑出来的人。”
王一诺愣了一下，然后她别开目光：“那肯定是你见过的世面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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