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夕阳把城市的天际线染成暖橙色，市中心的夜市已经提前苏醒。
林砚背着沉甸甸的背包，挤在拥挤的人潮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背包里装着她熬夜整理的画稿、颜料、速写本，还有一块折叠小桌板和两把小马扎，加起来足有十几斤重。她一路换乘两趟公交，又步行了二十分钟，终于抵达了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夜市街。
刚走到街口，喧嚣的人声、食物的香气、叫卖的吆喝声就扑面而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包裹其中。夜市街两旁摆满了各色摊位，卖小吃的、卖饰品的、卖衣服的、卖生活用品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摊主们热情地招呼着过往行人，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
林砚深吸一口气，按照昨晚查到的信息，找到了夜市管理处。负责登记的是一个中年大叔，叼着烟，头也不抬地问：“临时摊位？50 块一天，现金还是微信？”
“微信。” 林砚连忙掏出手机扫码付款，看着屏幕上余额减少 50 元，只剩下 787.6 元，心里忍不住有些发紧。这 50 块，是她目前能承受的极限，要是今天一份都卖不出去，这笔钱就打了水漂。
大叔收了钱，递过来一个写着 “临时 08 号” 的纸牌：“往里走，最里面那排角落，别占道经营，注意卫生。”
林砚接过纸牌，道了声谢，背着背包往里走。越往里走，人流越稀疏，摊位也渐渐变少。走到尽头，果然有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零散地摆着几个摊位，大多是卖一些不起眼的小物件，生意看起来都不太好。
她选了个靠墙的位置，放下背包，开始费力地组装折叠桌板。桌板是大学时买的，已经有些陈旧，组装起来吱呀作响。她蹲在地上，额头上的汗滴落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旁边一个卖袜子的大妈看她一个小姑娘忙活，好心过来搭了把手：“姑娘，第一次来摆摊啊？这位置偏，生意不好做哦。”
“谢谢阿姨，我试试。” 林砚抬头冲大妈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好不容易把桌板支棱起来，林砚小心翼翼地把画稿拿出来摆放。她选了三十张手绘明信片，每张都画着城市里的角落 —— 老巷子里的梧桐树、桥头的石狮子、街边的旧书店，用的是清新的水彩风格，色彩柔和，笔触细腻。还有二十张书签，上面画着可爱的小动物、简约的植物图案，小巧精致。
她把明信片和书签分门别类摆好，又在桌子边缘贴上提前打印好的价格标签：明信片 15 元一张，书签 10 元一张，定制手绘 50 元起。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打量着自己的小摊。小小的摊位，在空旷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单薄，与不远处热闹的摊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砚搬了个小马扎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局促地看着过往的行人。偶尔有人路过，目光扫过她的摊位，却只是匆匆一瞥，便转身离开了。有几个年轻女孩停下脚步，拿起明信片翻看，林砚心里一阵激动，连忙想开口介绍，可对方只是看了看价格，又放下了。
“15 块一张？有点贵了吧，网上打印的才 5 块。” 一个女孩对同伴说。
“就是，虽然画得还可以，但性价比不高。” 同伴附和着，两人转身走进了人流。
林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她知道自己的定价不算低，但这些都是她一笔一画手绘出来的，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心血，15 块钱真的不算贵。可在大多数人看来，文创产品只要好看就行，至于是不是手绘，似乎并不重要。
她坐在小马扎上，看着自己的摊位，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些生意火爆的摊位。卖烤串的摊主忙得满头大汗，烤串的香气飘得老远；卖饰品的摊位前围满了年轻女孩，摊主拿着各种饰品热情地推销着；还有卖手机壳的，10 块钱三个，被围得水泄不通。
相比之下，她的小摊就像被遗忘的角落，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幕渐渐降临，夜市的灯光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可林砚的摊位前，依旧没有迎来一个真正的顾客。她的心情越来越低落，从一开始的期待，慢慢变成了焦虑，最后甚至有些自我怀疑。
是不是她的画真的不好看？是不是她的定价太高了？是不是她真的不适合做这个？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略带刻薄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说小姑娘，你这摊摆得不行啊，这么偏的位置，还卖这么贵的东西，谁会买？”
林砚抬头一看，只见隔壁摊位的摊主走了过来。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花衬衫，烫着卷发。她的摊位卖的是一些廉价的印刷文创产品，明信片 5 块钱一张，书签 3 块钱一个，刚才还有几个顾客在她那里买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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