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文创街区，刮起了深秋的冷风，梧桐叶被吹得贴在体验店的玻璃门上，像一张张皱巴巴的浅黄纸片。林砚正和苏晓趴在收银台后，对着电脑屏幕修改 “亲子手绘沙龙” 的活动方案，键盘敲击声在空荡荡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时，李萌轻轻推开会议室的门，门框与墙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她的手指攥着门把手，指节泛白，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犹豫：“林姐，张宇和陈瑶…… 想跟你聊聊，他们说…… 有点担心线下店的情况。”
林砚的指尖顿在键盘上，屏幕上 “亲子套餐立减 80 元” 的字样突然变得刺眼。她抬头看向体验区，张宇正坐在最里面的画桌前，手里握着画笔却没动，目光盯着空白的画纸；陈瑶则靠在零售区的货架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装好的槐树叶书签，眼神发空。这两周，团队每个人都在硬撑 —— 从早上 10 点开门盼着客流，到晚上 8 点关店对着冷清的销售数据叹气，那种 “努力了却没结果” 的无力感，像冷空气一样慢慢浸透了每个人的情绪。
“让他们过来吧，我们在会议室聊。” 林砚合上电脑，站起身时，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收银台的抽屉，发出 “哐当” 一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突兀。苏晓也跟着站起来，小声说：“我也一起去，或许能帮着劝劝。”
会议室里的折叠椅还是开业前临时搬来的，椅面上还沾着装修时的木屑。张宇和陈瑶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们身上，却没带来多少暖意。陈阳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靠在墙角，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店铺平面图 —— 那是他当初熬夜画的设计稿，上面还留着修改时的铅笔痕迹。
“林姐，我们实在忍不住了，想问问…… 这线下店，真的还能做下去吗？” 张宇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眼神里满是疲惫，“这两周，我每天早上都提前半小时来准备体验课材料，可到晚上，那些材料原封不动地放回去。昨天一整天，就一位阿姨来问了句‘画画要不要钱’，听完价格就走了。我们投入这么多，到底图什么啊？”
陈瑶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是她手写的 “儿童手绘教学方案”，上面详细写了 “3-6 岁儿童适合的简笔画主题”“如何用游戏引导孩子画画”，甚至连 “准备小贴纸当奖励” 这样的细节都列出来了。“我之前在儿童画室做过两年，本来以为能在这里发挥特长，可现在…… 根本没小朋友来。上周我还特意买了卡通形状的画纸，现在堆在仓库里，看着就难受。”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还担心，再这样亏下去，店铺会不会倒闭？到时候我们……”
“我核算了这两周的成本，已经亏了 1.5 万了。” 孙悦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会议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叠财务报表，纸张边缘被她捏得发皱，“租金每月 1.1 万，水电物业费 2000，我们三个店员的工资加起来 1 万，再加上材料采购，每月固定支出就 2.3 万。现在每天销售额最多 2000，最少才 800，照这个速度，三个月的流动资金就见底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线上业务本来很稳定，这两个月我们抽调了不少精力来弄线下店，线上的复购率都降了 2%，这样下去，会不会两头都顾不好？”
陈阳靠在墙角，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当初为了这店铺的设计，改了八版方案，连展示架的木纹朝向都盯着工人弄。现在看着店里这么冷清，那些货架、那些画桌，就像…… 就像没人疼的孩子。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线上做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开线下店？”
质疑的声音像一根根细针，扎在林砚的心上。她知道，大家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 从装修到招聘，再到开业筹备，团队投入了近 18 万资金，还有无数个熬夜的夜晚。可现实是，线下店不仅没带来预期的收益，反而成了拖累。林砚深吸一口气，走到会议室中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我知道大家现在很难受，也很迷茫，我跟你们一样，每天晚上都在想‘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但我想跟大家说，线下店不是一时冲动的决定，我们走到今天，也不是毫无收获。”
林砚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客户留言本，这是开业后孙悦特意准备的，里面贴着客户写下的便签纸。她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条蓝色笔迹的留言：“这位客户说‘第一次体验手绘，感觉很放松，以后会常来’；还有这页，一位妈妈写‘孩子在这里画画很开心，希望多开些亲子课’。这些都是真实的反馈，说明我们的产品是被需要的，只是我们还没找到正确的运营方式。”
她又打开手机，调出线上业务的数据分析图：“大家看，线上业务的增长率从 30% 降到 10%，不是因为我们精力分散，而是线上流量已经到了瓶颈。现在的消费者，不仅想要‘买产品’，更想要‘体验感’—— 他们想摸一摸画纸的质感，想面对面跟画师沟通，想在一个有温度的空间里放松。线下店不是拖累，而是‘砚见’突破瓶颈的机会，只是这个机会，需要我们多一点耐心去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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