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宗果然没有资格进入主殿。
陈丰端起面前的仙酿,一饮而尽。
子时,瑶池西苑,听涛阁。
这是一座建在人工湖畔的雅致阁楼,远离主殿的喧嚣,只有湖水轻轻拍岸的声音。
陈丰独自前来,破军与瑶光在远处暗中策应。
阁楼二层,灯火幽微。
一个身着月白长衫、面容清癯、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凭栏而立。
他转过身来,看向陈丰。
那是一张历经沧桑的脸,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意气风发的痕迹,但更多的是疲惫、悔恨,以及……深藏的希望。
“陈丰。”他开口,声音沙哑,“我等你很久了。”
陈丰看着他,没有说话。
墨尘苦笑:“你不信我,应该的。五百年前,是我将兽皮古卷交予云无涯,间接导致星盟在下界的据点暴露,也导致墨尘前辈……陨落。”
他用了“墨尘前辈”这个称呼,陈丰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并不是那个在东域留下令牌和钥匙的墨尘。
他是另一个墨尘。
或者说,是星盟守望者第七代传人,星尘的弟子,墨尘——这个名字的继承者。
“你师父……”陈丰开口。
“死了。”墨尘平静道,“死在我面前。临死前,他让我逃,逃到下界,逃到暗星会找不到的地方。他说,星盟的使命还未完成,守望者的传承不能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逃了五百年。躲在仙界最偏僻的角落,改名换姓,苟延残喘。我以为这样就能活下去,就能忘记师父临死前的眼神,忘记自己是个懦夫、叛徒、欺师灭祖的罪人。”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直到我听说,下界有人斩杀了蚀星,摧毁了万界腐化大阵。那个人叫陈丰,手持墨尘令牌,继承了星盟传承,也继承了……神帝的道统。”
墨尘抬起头,眼中含泪。
“那一刻我知道,师父没有看错人。”
“星盟的使命,还未完成。”
“而我,也不想再逃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暗淡的银色令牌,双手奉上。
“陈丰,这是星盟守望者真正的传承令牌,里面封印着星盟最后的核心数据库,以及……神帝陨落前,留在星盟的一段影像。”
“我将它交给你,也把星盟最后的希望,交给你。”
陈丰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
他看向墨尘。
“你想要什么?”
墨尘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只是一介懦夫,不配继承守望者之名。我只求你……收下这块令牌,用它去做师父想做、神帝想做、而我没能做到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
“然后,杀了我。”
“我背负着背叛与懦弱的罪,活了五百年。够了。”
陈丰沉默良久。
然后,他将令牌收起。
“我不杀你。”
墨尘抬头。
“因为死是最简单的逃避。”陈丰看着他,目光平静,“你不是懦夫。真正的懦夫,不会在逃亡五百年后,主动站出来面对自己的罪。”
“你欠星盟的,欠你师父的,欠那些因你而死的人的……”
“用你的余生,慢慢还。”
墨尘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无声滑落。
阁楼外,湖水轻拍,夜风微凉。
良久,墨尘深深躬身。
“多谢……少主。”
陈丰转身,不再回头。
当他回到客馆时,文曲、破军、瑶光都在等他。
“少主,如何?”文曲问。
陈丰摊开掌心,那枚银色的守望者传承令牌,在灯火下泛着微光。
“星盟最后的火种,在这里了。”
他看着令牌,又看向窗外瑶池仙境依旧璀璨的灯火。
“文曲执事。”
“老朽在。”
“我想建立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陈丰声音平静,“不是神帝宫,不是星盟遗民,而是……以神帝宫为基,以星盟遗志为魂,面向仙界所有被遗忘的角落,面向那些从未放弃希望的蝼蚁与小宗门。”
“就从青玄宗开始。”
文曲眼中精光一闪,随即躬身。
“老朽,愿为少主谋划。”
窗外,夜尽天明。
蟠桃仙会的第一日,在觥筹交错与暗流涌动中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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