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秩序之神强行推行神格等级制度后，我们这些无神格傍身的部落，便被神界各方冠以‘蛮荒者’的蔑称。”
“那些有神格的修士，嘲讽我们的神息是野狗蛮力、不入正统。可他们早就忘了——”
老人陡然提高声调，蛇骨杖重重顿在地面。
轰！
祭台四周散落的神源晶碎片瞬间同时亮起金色微光，一股古老蛮荒的气息席卷全场。
“最先觉醒、最先掌控神息力量的，是我们蛮荒先民！是我们靠着啃食神源晶、逆天争命，一步步在这片天地站稳脚跟！”
陈丰心神巨震，瞬间豁然通透。
他终于懂了石牙部落坚守无格修炼的执念——
他们不是不懂神格的强大与便利，而是在坚守一条被神界主流抹杀、遗忘的古老传承之路。
“长老晚辈请教，神界正统神格体系，具体如何划分层级？”陈丰趁机开口询问。
他在仙界时只听过只言片语，知晓神界有下位神、中位神、上位神、神王的笼统说法，却始终不知其内里本质与隐秘。
长老面露一抹冰冷嗤笑，蛇骨杖在地面缓缓划出几道古老纹路。
“所谓神格等级，不过是秩序之神用来分化族群、圈养信徒的卑劣把戏罢了。”
“神格品级越高，能调动借用的神界法则就越多，看似风光无限，代价却无比沉重——修士的神息会渐渐依附神格、依赖神格赐福，久而久之，彻底失去自我，沦为神王手中听话的傀儡。”
他指着纹路第一个古朴符号，缓缓解释：
“下位神，神格只能承载单一法则，如同戴着枷锁起舞，处处受限；”
“中位神可承载三种法则，看似实力大增，却必须每年向神王供奉半数神息本源；”
“至于高高在上的上位神……”
长老声音陡然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悲凉与冰冷：
“传闻他们的神格，是以无数蛮荒先民的骨血神魂炼制而成。每往上晋升一步，都要吞噬千万蛮荒者的神息根基，血腥残酷，毫无人性。”
陈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和仙界典籍描绘的神界盛世祥和，简直是天壤之别！
若长老所言句句属实，那这套人人追捧的神格修炼体系，根本就是一套层层剥削、吞噬生灵的残酷规则。
“那神王呢？”
一道清脆女声从祭台后方缓缓传来。
李慕然不知何时已然醒来，扶着岩壁缓步走来。她脸色依旧略显苍白，可一双眼眸却明亮清澈，透着聪慧。
“神王身处最顶端，应该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不受任何制约吧？”
长老转头看向她，眼神带着几分复杂诧异：“小姑娘，你体内隐隐有秩序法则的气息痕迹，你去过神界神城？”
见李慕然轻轻点头，老人悠悠长叹：
“神王的确无需依附任何人，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秩序法则的化身，与神界天地本源融为一体。”
“一言一行，便可篡改局部法则、定人生死。可也正因如此，他们生来被秩序禁锢，永远无法领悟我们蛮荒神息的真正真谛。”
“何谓蛮荒神息的真谛？”陈丰目光灼灼，连忙追问。
“破而后立！”
长老骤然沉声开口，举起蛇骨杖。
杖顶镶嵌的蛇眼石雕陡然睁开，射出两道璀璨金光，瞬间照亮祭台最深处隐秘的壁画。
“神源晶的本源，从来不是秩序，而是混沌！”
“上古先民之所以能从混沌之中提炼神息，不靠神格加持，不靠法则馈赠，只靠两样东西——自身肉身，以及永不屈服的修行意志！”
壁画光影流转，一幕幕画面映入眼帘：
上古先民置身九天雷火之中淬炼肉身，于无尽罡风之内打磨意志。周身神息虽狂暴不羁，却与自身血肉、神魂牢牢绑定，浑然一体。
久而久之，硬生生修炼出一种不依赖任何神格、不借用天地法则的本源神体。
刹那间，陈丰识海轰然震动，思路彻底豁然开朗。
他终于洞悉了神界修炼体系的根源分歧：
一派是以神格为核心的秩序派，遵循既定规则，等级森严，借法则之力速成，却终究沦为傀儡；
一派是以自身意志为根基的蛮荒派，从混沌之气中汲取本源力量，无拘无束、逆天而行，却被秩序派视为异端邪魔，处处打压。
而眼前的石牙部落，正是神界仅存的蛮荒传承火种。
“外来者，想亲眼见识一下真正的蛮荒神息修炼之法吗？”长老忽然看向陈丰，语气郑重。
他蛇骨杖遥指祭台下方的幽深山谷：“每月初一，谷底混沌泉准时喷发。那里充斥最原始的混沌之气，能让你真正明白——什么叫不被神格束缚、不被规则禁锢的纯粹力量。”
陈丰转头与李慕然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闪过浓浓的激动与期待。
他们流落神界，一路辗转，目的就是寻找足以抗衡云无涯的力量底蕴。眼下这混沌泉，极有可能就是破局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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