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荒的风沙卷着血腥味掠过赤岩山时,陈丰正坐在新搭建的石堡顶端,擦拭着缠龙藤石矛。矛尖上的银紫色神息已凝实如晶,映着天边的血色残阳,泛出凛冽的光。下方的山谷里,凝血部落与归顺的十几个小部落正在修整——三天前,他们刚击退黑岩部落残余势力的反扑,将势力范围拓展到了枯骨林以西,这在边荒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壮举。
“陈丰哥,你看那边!”阿虎举着骨哨指向东方,声音里带着惊疑,“有飞禽!好多!”
陈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东方天际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那些黑点破开云层,露出覆盖着青金色羽毛的巨鸟,鸟背上隐约可见穿着统一甲胄的人影,周身散发的神息波动,竟比当初的黑石强了百倍不止。
“是‘青鸾卫’!”影纹豹伏在陈丰脚边,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它曾在黑岩部落的古籍中见过这种神禽——那是神界东部霸主“天衍神朝”的制式坐骑,寻常部落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陈丰握紧石矛,示意部落的人戒备。他知道,边荒的平静被打破了。击败黑石、整合小部落或许只是导火索,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青鸾卫在赤岩山上空盘旋三周,为首的神将勒住缰绳,青鸾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震得山谷里的砂砾簌簌落下。那神将身披嵌着神晶的铠甲,面容冷峻,目光扫过下方的石堡和部落,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凝血部落陈丰何在?”神将的声音如同惊雷滚过,神息威压铺天盖地般压下,让修为较低的部落族人纷纷跪倒在地。
陈丰站起身,银紫色神息在周身流转,硬生生抗住了威压:“我在此。”
神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边荒竟有能抗住他神息威压的修士。他从青鸾背上跃下,落地时卷起一阵狂风,石质地面竟被踏出半寸深的脚印——这是神君境强者才能拥有的力量。
“天衍神朝,左卫营神将李肃。”他亮出腰间的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星纹,“奉神朝令,前来调查边荒异动。”
陈丰不动声色:“边荒之事,何时轮到天衍神朝插手?”
“放肆!”李肃身后的青鸾卫厉声呵斥,“神朝疆域包罗万域,边荒亦是神朝版图之内,岂容尔等蛮族放肆!”
“蛮族?”陈丰笑了,指尖的神息微微波动,“若神朝真将边荒视为版图,为何任由黑岩部落勾结域外势力屠戮族人?如今我们自保,反倒成了‘异动’?”
李肃的脸色沉了沉。他确实收到消息,黑岩部落背后有“噬界族”的影子,而天衍神朝对边荒向来是放任不管,此次前来,名为调查,实则是冲着那个能以拓脉境击败半步教士境的年轻人——陈丰。
“少废话。”李肃语气转冷,“你整合边荒部落,击杀黑岩首领黑石,可知已触犯神朝‘边荒不得私聚’的禁令?”
“禁令?”陈丰挑眉,“我只知弱肉强食。若神朝要为此问罪,尽管动手。”
他身后的影纹豹猛地站起,银紫色神息暴涨,谷中的部落族人也纷纷举起武器,哪怕浑身颤抖,也没有一人后退。这三个月来,陈丰带领他们击败凶兽、抵御外敌,早已成了所有人的精神支柱。
李肃看着这一幕,眼中的讶异更浓。边荒部落向来一盘散沙,从未有过如此凝聚力。他忽然明白,上面为何会关注这个年轻人——不是因为他的战力,而是因为他能在这片荒芜之地,凝聚起一股足以改变格局的力量。
“哼,暂且记下。”李肃收起威压,语气缓和了些,“神朝对边荒之事并非全不知情。黑岩部落勾结噬界族,罪该万死,你击杀黑石,算是有功。”
他话锋一转:“但你要清楚,噬界族背后牵扯甚广,不是你一个边荒部落能抗衡的。天衍神朝可以庇护你们,条件是……归顺神朝。”
陈丰心中冷笑。归顺?不过是换个方式的奴役。他摇头:“多谢神朝好意,不必了。”
“你找死!”李肃身旁的副将怒喝,就要动手,却被李肃拦住。
李肃深深看了陈丰一眼:“你可想清楚了?拒绝神朝,就是与噬界族为敌,更可能引来……其他势力的觊觎。”
“我做事,从不后悔。”陈丰语气坚定。
李肃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这是神朝的‘传讯符’,若遇生死危机,可捏碎求救。但记住,神朝的帮助,从不是免费的。”
玉符落在陈丰面前的石台上,泛着淡淡的金光。李肃转身跃上青鸾:“我们走。”
青鸾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留下满谷惊疑不定的部落族人。阿虎捡起玉符,翻来覆去地看:“陈丰哥,这……”
“收起来。”陈丰将玉符揣入怀中,眼神凝重,“天衍神朝不是善茬,他们的关注,未必是好事。”
他的预感很快应验。
三日后,一支骑着黑色巨狼的队伍闯入了边荒。这些人身披暗金色鳞甲,头盔上刻着狰狞的兽纹,周身散发着比青鸾卫更霸道的凶煞之气——他们是“万兽神宗”的人,一个以豢养凶兽、掠夺资源闻名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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