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琅看着她苍白的面容,看着她肩部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最终,他点了点头:“好。我留下。”
沈若锦转身,面向帐内所有人。
“传令。”她的声音在帐内回荡,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林啸天,你带江湖盟一百二十人,从东侧绕出土坡,截断敌军退路。巴图,你带金狼部八十勇士,从正面追击,但不要冲得太猛,保持压力即可。月鹰部骑兵——”她看向帐外,“请他们的指挥官来见我。”
命令下达,营地再次动了起来。
伤兵被抬到后方,还能战斗的士兵重新集结。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将领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紧张而有序的节奏。沈若锦走出主营帐,晨光刺眼,她抬手遮了遮眼睛。
肩部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腹部的划伤也在隐隐作痛。她知道自己失血过多,眼前时不时发黑,但她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沈将军。”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沈若锦转头,看到一名草原骑兵朝她走来。那人穿着月鹰部特有的银灰色皮甲,腰间挂着弯刀,脸上戴着半面铁盔,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走到沈若锦面前三步处停下,右手按在胸前,行了一个草原礼节。
“月鹰部,铁木尔。”他说,“奉首领之命,前来助战。”
沈若锦打量着他。铁木尔身材高大,肩膀宽阔,握刀的手上有厚厚的老茧。他的皮甲上有几处新鲜的刀痕,但都没有伤到要害。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很稳,没有刚经历血战后的慌乱,也没有援军特有的傲慢。
“你们首领是谁?”沈若锦问。
铁木尔沉默片刻,然后说:“首领说,现在不是见面的时候。等击退敌军,他自会前来拜会。”
沈若锦没有追问。草原部落有自己的规矩,有些首领确实不会轻易露面。而且,月鹰部能在关键时刻赶来,已经足够了。
“你们还有多少骑兵能战?”
“两百骑,战马疲惫,但还能冲锋一次。”
“一次就够了。”沈若锦指向土坡方向,“我需要你们从西侧包抄,配合正面追击的部队,把敌军赶进密林。记住,不要深入密林,只要把他们赶进去,制造混乱就行。”
铁木尔点头:“明白。”
他转身要走,沈若锦叫住他:“等等。”
铁木尔回头。
“替我谢谢你们首领。”沈若锦说,“这份恩情,沈若锦记下了。”
铁木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恢复平静。他再次行礼,然后快步走向自己的战马。
沈若锦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疑惑。月鹰部为什么会来?草原部落向来不轻易介入中原纷争,而且月鹰部距离此地至少有三日路程,他们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战的?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转身走向指挥台。秦琅已经在那里,他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右腿伸直,军医正在重新包扎伤口。看到沈若锦过来,他抬头:“命令都传下去了?”
“嗯。”沈若锦走到他身边,看向战场。
土坡方向,已经能看到联盟军队开始移动。
林啸天带着江湖盟的高手从东侧绕出,他们动作迅捷,像一群猎豹在晨光中穿行。巴图的金狼部勇士从正面压上,弯刀在阳光下反射寒光,战鼓声重新响起,节奏急促而有力。西侧,月鹰部的骑兵开始列队,战马喷着白气,马蹄刨地,尘土飞扬。
而敌军,那三百名正在后撤的士兵,显然察觉到了危险。
他们加快了撤退速度,阵型开始混乱。有人回头张望,有人推搡同伴,有人甚至丢下了盾牌和长矛,只想跑得更快些。土坡后,几名军官在嘶声呼喊,试图维持秩序,但溃退的势头已经形成。
“开始了。”秦琅低声说。
沈若锦握紧拳头。
她看到林啸天率先冲出土坡侧翼,江湖高手们如利刃切入敌军阵型。刀光闪烁,鲜血飞溅,惨叫声瞬间响起。正面,巴图的金狼部勇士如狼群扑上,弯刀砍向那些来不及转身的敌兵。西侧,月鹰部骑兵发动冲锋,两百匹战马如雷霆般撞入敌军侧翼。
溃退变成了溃逃。
敌军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兵器,脱下盔甲,像受惊的鹿群一样四散奔逃。有些人朝密林方向跑去,有些人试图翻越土坡,还有些人跪地投降,但追击的联盟士兵没有停下——沈若锦的命令是制造混乱,不是接受投降。
杀戮在继续。
沈若锦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每一名倒下的敌兵,都意味着联盟士兵少一分压力。每一分钟拖延的时间,都意味着黑鹰岭多一分生机。这是战争,没有仁慈,只有生存。
“报——!”
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单膝跪地:“沈将军,东侧发现敌军援军!”
沈若锦心头一紧:“多少人?什么方向?”
“大约五百人,从东北方向而来,距离营地还有五里!”传令兵喘息着说,“看旗帜,是黑暗势力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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