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锦站在校场边缘,看着三千名士兵在晨光中训练。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军服,呐喊声震动着清晨的空气。黑甲营的重步兵正在练习盾墙推进,金属碰撞声铿锵有力;赤羽营的弓箭手正在练习三轮齐射,箭矢破空声尖锐刺耳;青锋营的轻骑兵正在练习迂回包抄,马蹄声如雷鸣般滚滚而来。
林将军走到她身边,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动。
“将军,训练才七天,已经有模样了。”老将军的声音带着欣慰,“但这些士兵,来自不同地方,有不同习惯。要真正融为一体,还需要时间,还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
沈若锦点头,目光扫过训练场。
她知道老将军说得对。训练可以练出纪律,练出配合,但真正的凝聚力,需要在生死与共的战斗中才能形成。
而现在,时间不等人。
斥候刚刚送来新的情报——西进草原的那支黑狼部队,已经与三个未归附联盟的草原部族接触。而南去京城的那支小股部队,已经消失在京城的茫茫人海中。
敌人没有闲着。
而她,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让这支刚刚整编的军队,真正强大起来。
“林将军,”沈若锦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从今天起,训练强度再增加三成。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一支能打硬仗的军队。”
林将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化为坚定:“是!”
沈若锦转身离开校场,肩上的伤口在晨风中隐隐作痛。她走向指挥大帐,帐帘掀开时,炭火盆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松木燃烧的焦香。
秦琅坐在轮椅上,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地图。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左肩的绷带下隐隐透出血迹,但眼神专注而锐利。
“若锦,”他抬起头,“清风刚刚送来情报。”
沈若锦走到地图前,炭火的光芒在地图上跳跃,勾勒出山川河流的轮廓。秦琅的手指指向草原深处的一个位置——那是月鹰部以北三百里的地方。
“三天前,有一支约两百人的队伍,从西凉方向进入草原。”秦琅的声音低沉,“他们不是黑狼的人,装备更精良,行动更隐蔽。清风的人跟踪了两天,发现他们进入了……金狼部的领地。”
沈若锦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狼部。
草原七大部族之一,在联盟成立时,金狼部首领阿史那·铁木曾公开表示支持,但私下里一直态度暧昧。沈若锦曾派人送去联盟盟约,金狼部收下了,却没有派人参加联盟会议。
“他们在金狼部停留了多久?”沈若锦问。
“一天一夜。”秦琅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然后,这支队伍分成三路。一路继续北上,进入雪狼部领地;一路往东,进入苍狼部领地;还有一路……往南,朝着我们联盟大营的方向来了。”
帐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炭火盆里的木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星溅起,在昏暗的帐内划出短暂的光弧。沈若锦盯着地图,脑中飞速运转。
三路分兵,同时接触三个草原部族。而且,其中一路朝着联盟大营而来。
这不是巧合。
“清风的人还在跟踪吗?”沈若锦问。
“在。”秦琅点头,“跟踪南来那一路的,是清风亲自带队。他传回的消息说,这支队伍约五十人,全部骑马,装备精良,行动极其谨慎。他们白天休息,夜晚赶路,专走偏僻小路。清风判断,他们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联络的。”
“联络谁?”沈若锦的声音冷了下来。
秦琅沉默片刻,手指指向地图上联盟大营的位置:“我们内部,有人。”
帐外的训练呐喊声隐约传来,但帐内却陷入死寂。沈若锦盯着地图上那个代表联盟大营的标记,炭火的光芒在她眼中跳动,像燃烧的火焰。
前世,她就是因为轻信,因为天真,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一世,她发誓不再重蹈覆辙。
“传令,”沈若锦开口,声音冷冽如冰,“让周文远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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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军法官兼后勤主管周文远匆匆走进大帐。这个曾经的教书先生,如今穿着深灰色的军法官制服,腰间佩着短剑,脸上带着紧张和严肃。
“将军。”周文远行礼。
沈若锦坐在主位上,秦琅的轮椅停在她身侧。帐内只有他们三人,炭火盆里的火已经小了些,但帐内的温度依然很高,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焦味和药草苦涩的气息。
“周文远,”沈若锦看着他,“这七天,军法处处理了多少起违纪案件?”
周文远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共三十七起。其中,训练迟到早退十五起,私自离营八起,打架斗殴六起,偷盗物资三起,违抗军令五起。所有案件都已按军法处置,轻者杖责,重者关禁闭,最严重的一起——偷盗军粮五十斤,已按军法斩首示众。”
沈若锦点头:“打架斗殴的六起,都是哪些人?”
周文远翻到册子的某一页:“第一起,黑甲营两名士兵,因争夺训练器械发生冲突;第二起,赤羽营三名士兵,因口角升级为斗殴;第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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