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琅推动轮椅靠近:“若锦,你的伤……”
“已经好了七成。”沈若锦打断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只有一尺长,通体漆黑,在火光下不反光,“我会带着五名最擅长攀爬的士兵,从山壁最陡峭的位置下去,直接突入敌人营地中心,斩杀指挥官。”
帐内安静得可怕。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夜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赵锋第一个开口:“将军,太危险了。山壁最陡峭的位置,至少有三十丈高,一旦失手……”
“所以需要训练。”沈若锦收起短刀,“从今晚开始,我们要练习攀爬,练习夜战配合,练习速战速决的战术。三天时间,我要你们熟悉这座山谷的每一寸土地,熟悉敌人的每一个哨岗,熟悉……杀人的每一个动作。”
她看向三十名士兵:“现在,开始训练。”
***
第一夜,训练攀爬。
训练场边缘立起了十根木杆,每根都有三丈高,表面光滑,几乎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士兵们要徒手攀爬上去,再从另一侧滑下来。
黑甲营的重步兵穿着全套重甲,攀爬最为吃力。铁甲摩擦木杆发出刺耳的声响,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火光下闪烁。第一名士兵爬到一半时失手摔下,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起来。”沈若锦站在木杆下,声音冰冷,“在战场上,摔下去就是死。”
士兵咬牙爬起来,手臂上擦破了一大片皮,鲜血渗出来,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始攀爬。
赤羽营的弓箭手相对灵活,但背着长弓和箭囊,同样增加了重量。一名弓箭手爬到顶端时,箭囊勾住了木杆顶端的横梁,整个人悬在半空,挣扎了许久才解脱。
月鹰部的骑兵最擅长这个——草原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平衡感和力量都远超常人。巴特尔第一个爬到顶端,只用了不到二十息的时间。
沈若锦看着,记下每个人的表现。
第二夜,训练夜战配合。
训练场中央模拟了山谷的地形——用沙土堆出山壁,用木桩标出营地位置,用草人代替敌人。三十名士兵分成三组,反复演练突袭战术。
黑甲营的重步兵负责正面佯攻。十名铁塔般的战士排成盾墙,一步步向前推进,巨盾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长矛从盾缝中刺出,寒光闪烁。
赤羽营的弓箭手占据两侧“制高点”——实际上是训练场边缘的两座木台。十名神射手轮番齐射,箭矢破空声连绵不绝,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草人的要害。
月鹰部的骑兵在外围游弋,十匹战马在夜色中穿梭,马蹄声如雷鸣般滚滚而来。骑兵们手持弯刀,每一次挥砍都带起凌厉的风声。
而沈若锦,带着五名挑选出来的士兵,练习从“山壁”上快速下降。
他们用绳索和铁钩,从三丈高的木架上滑下,落地时翻滚卸力,然后迅速突入“营地”中心。沈若锦的短刀在火光下划出黑色的轨迹,每一次刺出都直指要害。
第三夜,综合演练。
三十名士兵全副武装,在真正的夜色中进行实战模拟。
沈若锦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他们在黑暗中移动。黑甲营的重步兵像一群沉默的铁兽,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赤羽营的弓箭手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箭矢随时可能从任何角度射出;月鹰部的骑兵像草原上的狼群,在黑暗中穿梭,随时准备扑杀猎物。
而她,带着五名士兵,攀爬上了训练场边缘一棵高大的松树。
树高五丈,枝干粗壮。沈若锦将绳索固定在树干上,另一端系在腰间,然后纵身跃下。夜风在耳边呼啸,肩上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咬紧牙关,控制着下降的速度。
落地时,她翻滚两圈卸去冲击力,短刀已经握在手中。
五名士兵紧随其后。
他们像五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营地”中心。沈若锦的手势就是命令——一个手势,五名士兵同时出手,短刀刺入草人的咽喉,匕首割断草人的脖颈,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息时间。
沈若锦站起身,短刀上沾着草屑,在火光下像干涸的血迹。
训练场中央,三十名士兵已经完成合围。黑甲营的盾墙封死了所有退路,赤羽营的弓箭手箭指中央,月鹰部的骑兵在外围游弋,弯刀在夜色中反射出寒光。
“停。”
沈若锦开口。
三十名士兵同时收势,动作整齐划一。
篝火的光芒在他们脸上跳动,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个人的眼神都锐利如刀,呼吸平稳而深沉,像一群经过磨砺的利器。
沈若锦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训练。
三十名士兵,从最初的生疏,到现在的默契;从最初的犹豫,到现在的果断;从最初的士兵,到现在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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