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锦站在山谷的阳光下,肩伤处的疼痛被草木清香稍稍缓解。她展开羊皮卷,星图在日光下泛着古老的黄褐色。谷底溪流潺潺,瀑布轰鸣,但这片宁静之下,地下深处正在进行着危险的仪式。秦琅还在下面,在高热和黑暗中挣扎。她必须回去。羊皮卷显示,这座山谷是古代祭祀的地面祭场,应该有通道返回地下核心。她收起羊皮卷,目光扫过山谷——石堆,古树,岩壁上的刻痕。其中一个岩壁上的星辰图案,和乾坤印上的纹路完全吻合。
她走到岩壁前,伸手触摸那些刻痕。
石面冰凉,刻痕很深,边缘已经风化圆润。星辰图案的中央,有一个凹陷——和地下石门上的凹槽一模一样。
沈若锦取出乾坤印,按进凹陷。
岩壁内部传来沉闷的机括转动声。
石面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洞口内是石阶,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空气从洞口涌出,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冷和硫磺味。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长剑,踏入洞口。
石阶很陡,一级一级向下延伸。火把已经熄灭,她只能借着洞口透下的微弱天光,勉强看清脚下。肩伤随着每一步向下而抽痛,但她没有停下。
走了约莫半刻钟,天光彻底消失。
黑暗。
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沈若锦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这是她离开地下时,从石室里带走的最后一支。她吹亮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照亮周围三尺。
石阶还在向下。
她继续走。
空气越来越冷,硫磺味越来越浓。她能听到隐约的声音——不是水声,不是风声,而是……吟唱声。从更深处传来,缥缈而诡异,像无数人在同时低语。
焚天殿的仪式。
她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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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中间甬道。
秦琅靠在影七肩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右腿的伤口已经麻木,但高热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汗水浸透衣衫,又在阴冷的空气中迅速变凉。火把的光在甬道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影子随着火光跳动,像活物在爬行。
“还有多远?”林将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而警惕。
叶神医走在队伍最前方,手中举着火把,另一只手拿着从沈若锦那里复制的星图草图。她不时停下脚步,对照墙壁上的刻痕。
“按照星图推算,祭坛应该在前方三百丈左右。”叶神医说,“但……”
她停下脚步。
火把的光照在墙壁上。
墙壁上原本粗糙的石面,在这里变得光滑如镜。镜面上,映出他们每个人的身影——但那些身影在扭曲,在变形。秦琅看到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嘴角却在笑。
诡异的笑。
“别看镜子。”叶神医厉声道。
但已经晚了。
秦琅盯着镜中的自己,那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咧到耳根。镜中的他开口说话,声音却像另一个人:“你会死在这里。你会成为祭品。沈若锦会看着你死。”
“闭嘴。”秦琅低吼。
镜中的他笑得更加狰狞。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视觉上的错觉——是真的扭曲。火把的光线像被无形的手揉捏,拉长,折叠。墙壁上的影子开始脱离墙面,在空气中飘浮。甬道深处传来低语声,不是吟唱,而是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说的都是他们最恐惧的事。
“林将军,你儿子死在战场上的时候,你在哪里?”
“叶神医,你治死的那个人,他的魂魄还在跟着你。”
“影七,你保护不了任何人。你保护不了秦琅,也保护不了沈若锦。”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耳朵,钻进脑子。
林将军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握刀的手在颤抖。
叶神医闭上眼睛,嘴唇快速翕动,像是在念什么清心咒。但她的额头渗出冷汗。
影七将秦琅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剑尖指向虚空。但他的眼神在动摇——那些声音说出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秦琅感觉到影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是幻象。”秦琅咬牙说,“别信。”
但他的声音在颤抖。
高热让他的意志变得脆弱。那些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意识,撕开他拼命掩藏的恐惧。
沈若锦遇险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不是想象——是真实的画面。沈若锦被黑衣人围攻,长剑刺穿她的肩膀,鲜血喷涌。她回头看他,眼神里是绝望和不解:“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我……”秦琅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画面变化。
沈若锦站在悬崖边,身后是万丈深渊。裴璟站在她面前,笑容温和:“若锦,跟我走。秦琅保护不了你,他只会拖累你。”
沈若锦回头看了秦琅一眼。
那眼神,冷漠而疏离。
然后她转身,走向裴璟。
“不!”秦琅嘶吼。
他想要冲过去,但右腿剧痛,整个人摔倒在地。地面冰冷,像寒冰。他抬头,看到沈若锦和裴璟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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