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锦将两张纸小心收好,放入怀中。羊皮纸的陈旧气息和檀香的余味混合在一起,在鼻尖萦绕不去。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吹散了室内的沉闷。远处营寨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星星,也像眼睛。东方的天际线隐没在黑暗里,那里有海州港,有苍梧山,有一个正在修建的祭坛,和一个即将到来的仪式。三个月,月圆之夜——时间像沙漏里的沙,正在一点点流逝。而她手中的线索,像散落的拼图,正在一片片拼凑出一个可怕的图案。她深吸一口气,夜风的凉意让她清醒。无论那个图案是什么,她都必须看清它,然后——打破它。
五日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书房,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墨香、纸张的陈旧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虑。沈若锦坐在书案后,案上堆积的卷宗已经高过她的头顶。一卷卷,一册册,有密探传回的加密文书,有商队带回的市井传闻,有江湖朋友送来的零散消息,还有三支队伍陆续传回的初步情报。
她的左肩还在隐隐作痛,伤口愈合的速度比预想的慢。但她没有时间休息。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埋首在这些卷宗里。眼睛因为长时间阅读而干涩发红,手指因为翻阅纸张而起了薄茧。但她不敢停。
苏老推门进来时,手里又捧着几卷新到的文书。老人的脚步很轻,但沈若锦还是立刻抬起了头。
“小姐,陆路队传回消息了。”
沈若锦接过文书,手指触碰到纸张时,能感觉到上面还带着快马加鞭传递后的温热。她展开卷轴,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密文——这是她和周镖头约定的特殊编码,只有他们两人能看懂。
密文的内容很简单,但每一个字都让她的心沉一分。
“已入东越国境。边境关卡盘查严密,但贿赂通关。沿海三郡近期确有大规模工程,地点在东海郡以南三十里处的‘望海崖’。当地官府封锁严密,禁止百姓靠近,对外宣称修建海防工事。但据当地老渔民透露,望海崖地势险峻,根本不适宜修建海防。工程已持续三月,日夜不停,所需石料、木材数量惊人,远超普通工事规模。另,国师云清玄上月曾亲临视察,停留三日。当地官员对其极为恭敬,称其为‘天师’。云清玄极少公开露面,行踪神秘,据说精通天文地理、奇门遁甲,深得国主信任。目前正设法接近工程区域,获取更多细节。一切安好,勿念。”
沈若锦将文书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望海崖。
东海郡以南三十里。
封锁严密,日夜不停,石料木材数量惊人——这绝不是普通的海防工事。而国师云清玄亲自视察,更说明这个工程的重要性。
“小姐,”苏老的声音响起,“水路队也有消息传回。”
第二卷文书递到她手中。
这是前海商通过海船信鸽传回的情报,用的是另一种编码。沈若锦展开时,能闻到纸张上淡淡的咸腥味——那是海风的味道。
“已抵海州港外围海域。港口近期船只进出频繁,多为运送建筑材料的货船。据相熟船主透露,这些货船的目的地都是东海郡的‘望海崖’。货物以青石、花岗岩、百年楠木为主,还有大量朱砂、水银、铜锭等物——这些都不是修建海防所需。港口有东越水军巡逻,对进出船只盘查严格。已设法混入一支货船队伍,三日后可随船抵达望海崖附近海域。另,海州港近期流传一则传闻:国师云清玄上月在海边举行过一场小型祭祀,祭祀当日,海上出现异象——海水倒流三日,鱼群聚集不散。百姓视为祥瑞,但老渔民说,那是‘海神发怒’的前兆。一切顺利,静候佳音。”
沈若锦闭上眼睛。
青石、花岗岩、百年楠木——这是修建大型祭坛的基础材料。
朱砂、水银、铜锭——这是进行特殊仪式所需的媒介。
海水倒流,鱼群聚集——这绝不是自然现象。
“山林队呢?”她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还没有消息。”苏老说,“苍梧山地势复杂,信鸽难以穿越。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应该已经抵达目标区域,但传回消息还需要时间。”
沈若锦点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这是一幅详细的东越国地图,上面已经用朱砂笔标注了多个地点:海州港、苍梧山、东海郡、望海崖。她的手指沿着海岸线移动,最后停在望海崖的位置。
“望海崖……”她喃喃道,“地势如何?”
苏老走到她身边,从袖中取出一卷更精细的舆图展开。这是天下盟情报网多年来搜集的东越地理资料,上面有详细的地形标注。
“望海崖,位于东海郡以南三十里,是一处临海的悬崖峭壁。崖高百丈,直插海中,崖下海水深不见底,暗流汹涌。崖顶地势平坦,面积约百亩,三面环海,只有一条狭窄山路通往内陆。从风水学上看……”苏老停顿了一下,“这是一处‘聚气之地’。三面环水,一面靠山,水为阴,山为阳,阴阳交汇,气运流转。若在此处修建祭坛,进行祭祀仪式,确实能汇聚天地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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