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锦回到城主府书房时,已是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案上,将摊开的地图照得发亮。秦琅站在窗边,左臂的衣袖卷起,露出那道暗红色的印记——此刻印记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边缘隐隐有黑色细丝蔓延。苏老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密报。
“小姐,草原部落的使者到了,正在偏厅等候。另外,城外探子回报,黑袍人开始从各部营地强行带人,西凉军那边已经动了刀子。”
沈若锦走到书案前,手指按在地图上标注的联军各部位置。寒风吹动窗纸,发出簌簌的声响。
“西凉军动了刀子?”她抬眼。
“死了三个黑袍武士。”苏老将密报放在案上,“李崇副将亲自带人反抗,说伤兵也是西凉子弟,不能交出去送死。黑袍人那边派了二十个高手,硬生生从营地里拖走了五十多个俘虏。”
秦琅转过身,窗外的光线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草原部落那边呢?”
“巴图尔首领没有硬抗,但交出去的都是老弱病残。”苏老压低声音,“探子说,草原营地深处有异动,马匹都备好了鞍,兵器也发了下去。”
沈若锦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草原部落营地划到西凉军营地,再划到黑袍人的中军大帐。三个点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而城池就在这个三角的中心。
“使者来了几个人?”她问。
“三个。”苏老说,“为首的是巴图尔的心腹,叫阿古达木,会说汉话。另外两个是护卫,都带着弯刀。”
沈若锦沉吟片刻:“带他们去密室。秦琅,你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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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在地下三层,入口藏在书房书架后面。石阶蜿蜒向下,墙壁上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霉味。秦琅走在沈若锦身侧,左臂的印记在昏暗光线下隐隐发烫,那种灼痛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
密室不大,四壁都是青石砌成,中央摆着一张石桌,四把石椅。阿古达木已经等在那里,他身材魁梧,穿着草原传统的皮袍,腰间挂着弯刀,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伤疤。两个护卫站在他身后,手按刀柄,眼神警惕。
“沈小姐。”阿古达木起身,用生硬的汉话说道,“巴图尔首领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沈若锦在石桌对面坐下,秦琅站在她身侧,苏老守在密室门口。
“阿古达木勇士,请坐。”沈若锦抬手示意,“巴图尔首领有什么话要带给我?”
阿古达木没有坐,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双手递上。羊皮上用炭笔画着简易的地图,标注着草原部落营地、西凉军营地、黑袍人中军大帐的位置,还有几条用红笔标出的路线。
“首领说,黑袍人要三百个活人献祭。”阿古达木的声音低沉,“西凉军那边已经闹起来了,我们草原部落也不能再忍。明晚子时,我们会动手。”
沈若锦展开羊皮地图,秦琅凑近观看。红笔标出的路线从草原营地出发,绕过黑袍人的巡逻队,直插中军大帐后方。另一条路线从西凉军营地出发,与草原部落的路线在某个点汇合。
“李崇副将同意这个计划?”沈若锦问。
“同意。”阿古达木点头,“但他说,西凉军营地离黑袍人大帐太近,一旦动手,黑袍人的主力会第一时间扑过来。我们需要城里的接应。”
秦琅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你们打算怎么打?”
“明晚子时,黑袍人的献祭仪式会进入关键阶段。”阿古达木说,“按照他们的规矩,主持仪式的人不能离开阵法。我们会兵分两路——一路由我带领,突袭中军大帐,破坏献祭阵法;另一路由巴图尔首领亲自带领,接应西凉军突围。”
他顿了顿,看向沈若锦:“但我们需要城里出城接应。黑袍人在城外布置了三道防线,最外层的巡逻队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如果我们突围成功,必须在两刻钟内突破这三道防线,否则黑袍人的援军就会赶到。”
密室里的油灯噼啪作响,火光在石壁上跳动。
沈若锦盯着地图,脑海中快速计算。城池有四个城门,东门正对草原部落营地,西门正对西凉军营地,南门对着南方军的营地,北门对着黑袍人的主力。如果草原部落和西凉军从东、西两个方向突围,城里可以从南门出兵接应,但南门外是南方军的营地……
“南方军那边什么态度?”她问。
阿古达木摇头:“不清楚。陈文远使者昨天进了城,今天还没回去。南方军营地很安静,没有动静。”
沈若锦的手指在地图上南门的位置轻轻敲击。陈文远提出的合作条件——借用乾坤印三个月——她还没有正式答复。苏老已经派人去传话,说可以派专人携带印玺前往南方稳定地脉,但印玺不能外借。这个答复,陈文远会接受吗?
“接应可以。”沈若锦终于开口,“但城里能出动的兵力有限。守城需要至少三千人,我能调动的只有一千五百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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