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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的黄昏到来,卡利多姆驾着新买的马车返回斧角村。
那马车确实豪华——四轮包铁,车厢用上等橡木打造,内衬科米尔天鹅绒,车窗镶着透光的云母片。车后还拴着两匹备用马,驮着给艾莉亚的礼物:一箱产自泰瑟尔的柔软棉布,适合婴儿皮肤;一套镶嵌珍珠的银制梳妆镜;还有一坛据说能让哺乳期母亲恢复元气的精灵花蜜。
他想象着艾莉亚看见马车时挑眉的样子“太过奢华了吧,大只佬?”然后笑着接受。
想象着小阿莱克特第一次坐马车的好奇眼神。想象着漫长的返乡之旅,穿过草原、越过丘陵,回到夏亚,那片他真正的巢穴所在,那片可以让幼龙自由奔跑飞翔的广阔天地。
但是,距离村子还有半里时,他闻到了气味。
不是炊烟,不是牲畜,不是春日泥土。
是焦木。是血。是死亡。
卡利多姆勒马。
黄昏的光线斜照在村庄的方向,但那里升起的不是炊烟,是尚未散尽的黑烟。太安静了——没有狗吠,没有孩童嬉闹,没有铁匠铺的敲打声。
他翻身下马,开始奔跑。
村口的图腾柱倒在地上,斧头与弓箭的雕刻被推倒在地。第一具尸体是马夫布兰,倒在羊圈边,手里还握着草叉,胸膛被撕开。然后是葛里姆老木匠,趴在自家门槛上,背后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更多的尸体。男人、女人、老人。有些死在屋外,武器在手;有些死在屋内,蜷缩在燃烧过的废墟中。乌鸦成群落在屋檐和尸体上,嘶哑的叫声此起彼伏。
卡利多姆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狂奔。
他的家在村庄最东侧,背靠一片小树林。石屋的屋顶塌了一半,墙壁被烟熏黑。院门碎裂,艾莉亚亲手种下的那排药草被践踏成泥。
他在门槛前停住。
屋里没有完全烧毁,但一片狼藉。家具破碎,那些他雕刻的小木马、小木剑散落一地,有的被踩碎,有的沾着暗色污渍。
然后他看见了艾莉亚。
她倒在壁炉前,背靠着一截未完全烧毁的墙壁。火红的头发散开,有些被血黏在脸颊上。她穿着那件他为她买的、方便哺乳的亚麻长袍,此刻前襟已被血浸透。
她的战斧握在右手,斧刃上满是干涸的血和碎肉。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仿佛想抓住什么。
卡利多姆跪下来。
她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但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度疲惫后的不甘。曾经美丽的眼睛半睁着,看着虚空,那道颧骨上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晰。
他伸手,轻轻合上她的眼睛。手指抚过她脸颊时,触感冰冷如石。
摇篮空了。碎布和羊毛散落四周,没有婴儿。
卡利多姆小心翼翼将爱人的遗体包裹好,命令召唤而来的寒冰领主将其魔法冰封,小心翼翼的放入储物戒指。
然后站起身,周围宝石金币散落一地。
蓝龙环顾四周,大脑异常清醒,清醒到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烙印:壁炉边有非人类的爪痕,很深,至少三趾;门框上有腐蚀痕迹,像是某种酸液;空气中除了血腥和焦烟,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
黑血之民。玛拉的信徒。但这次不同爪痕的尺寸、破坏的方式、那残留的黑暗气息……
他走到屋外,仰头。
天空是暮春的深蓝色,第一颗星刚刚亮起。
卡利多姆深深吸气,然后——
那已经不是人类的吼声。
那是从胸腔深处、从血脉源头、从巨龙灵魂最原始的核心迸发的咆哮。声浪席卷村庄废墟,震碎了残余的窗玻璃,惊起漫天乌鸦如黑云翻滚。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衣物撕裂,皮肤被下面疯长的靛蓝色鳞片顶破。骨骼伸展的巨响如同山崩,双翼从肩胛骨处刺出,展开时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座石屋。尾巴扫过地面,犁出一道深沟。头颅变形拉长,吻部突出,獠牙如匕首般探出。
当变化完成时,一条体长超过一百一十尺的暴虐蓝龙立于废墟之中。
鳞片在暮色中泛着金属寒光,脊刺如山峰般沿着背脊排列,翼膜展开如风暴降临前的雷云。龙瞳是燃烧的血丝,竖立的瞳孔紧缩如刀锋。
他低头,用龙吻轻轻咬住婴儿的摇篮收好,然后昂首,发出一连串复杂、古老、充满力量的音节。那是龙语,是古老的、与下层位面相关的契约语言。
空气中裂开一道缝隙。
充斥地狱气息的法阵浮现,现实的褶皱被强行撕开。从裂隙中走出的生物高约六尺,红褐色皮肤,山羊般的反曲腿,头生双角,脸上永远挂着谄媚而残忍的笑容。它穿着破旧的贵族服饰,手里拿着一本人皮封面的厚书。
“啊,尊贵的主人,许久未见。”
地域生物躬身,声音滑腻如油:“查斯听候差遣。这次是灵魂收割、契约纠纷,还是……哦。”
魔鬼环顾废墟,笑容更灿烂了:“杀戮,多么美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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