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多，老邱终于靠上椅背。
“差不多了。”他说，“我再从头到尾听一遍，没问题就导出了。”
他按下播放。
音箱里再次流出《常回家看看》的前奏。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
老邱摘下耳机，转向叶铭：“怎么样？”
叶铭坐在沙发上。
“就是我想的样。”叶铭说，“没地方要改。”
老邱点了下头，没多话，转过身，在电脑上操作几下：“那我导出成曲。”
屏幕上跳出一个导出进度条。
叶铭看着那根蓝色的条带一点一点的往前挪——百分之十，二十，四十，六十，八十，九十五……最后跳到百分之百。
导出完成。
老邱在电脑上打开文件，又从头到尾放了一遍，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任何导出的文件都要在棚里听一遍，确认没出意外，比如爆音卡顿或者文件损坏。
整首歌播完，一切正常。
老邱在电脑上操作几下，文件上传到云端，生成一条分享链接，发到叶铭的微信上。
“链接在这，随时下载。文件是无损格式，WAV，48kHz/24bit，音质最好的。”
他又递给叶铭一个U盘：“这是备份，你收好。两个地方都存了，不会丢。”
叶铭接过U盘，放进包的内层拉链袋里，跟昨天那个U盘放在一起。
现在他手上有两份备份。
“谢谢你，邱哥。”他说，“这两天辛苦你了。”
“辛苦啥？”老邱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录歌做混音就是我的工作。而且我跟你说过好几次了，录一首一遍过的歌，对我来说也是种享受。这活儿干起来不累。”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你这首歌，准备什么时候发？”
“这就准备走！”
............................
叶铭从深蓝录音棚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他站在文创园门口的路灯下，摸出手机给白露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白露的声音传来：“怎么样？成曲出来了？”
“出来了。”叶铭说，“我刚从棚里出来。”
“怎么样？满意吗？”
“满意。”叶铭说，“跟我心里想的一模一样。”
“那就太好了！”
白露的声音里带着笑，“那你现在回酒店？咱们在哪碰面？”
叶铭站在路灯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露露，我得回京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什么时候？”白露问。
“现在！”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的安静。
然后白露说：“好，那我帮你订票。”
“我已经订好了。”
.........................
到了京都，走出航站楼，他打开手机。
飞行模式关闭，信号重连，几条消息涌进来。
白露：‘到了吗？’
林姐：‘几点到京都？我去接你。’
他回白露：‘到了，刚落地，准备打车回去。’
又回林姐：‘不用接，我自己打车回工作室，大概十一点到。’
十一点......
叶铭推门进工作室，林姐从文件里抬头看他一眼：“到了？”
“到了。”
“昨晚睡的好？”
“还行。”
林姐的视线在他眼下那层淡影上停了停，没拆穿：“等会儿车上可以眯会儿。”
她把最后一叠文件塞进包，拉上拉链：“早饭吃了？”
“机场随便吃了点。”
“那走吧，路上给你买杯咖啡。”
车子汇入主路，她盯着路况问他：“成曲带了？”
“带了。”叶铭拍了拍包，“U盘跟云端都有。”
两人说完，开车前往央台。
林姐走到前台报上名字跟预约时间，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确认，递来一张访客登记表：“两位填一下，填完上三楼，308房间，王导在等你们。”
两人填好表，电梯上了三楼。
三楼走廊很静，灰色的地毯吞没脚步声，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贴着不同的编号跟部门名称。
他们走到308门口，门半掩，里面透出灯光跟说话声。
林姐敲了两下门。
“请进。”里面一个男人的声音。
林姐推门进去。
办公桌后的男人见了站起身，绕过来跟林姐握手：“林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王导！”林姐笑道，“你这办公室还是这么简约。”
“简约好，东西多了分心。”王导笑着，转向叶铭：“这位就是叶老师吧？”
“王导好。”叶铭伸手，“我是叶铭。”
王导笑了，指了指墙角的折叠椅：“坐，别站着说话。”
三人拉开折叠椅，围着办公桌坐下。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第一个问题——伴奏形式。我听过小样，是钢琴跟弦乐为主的编曲。这个在春晚上，可以直接用伴奏带，也能用现场乐队，你倾向哪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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