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排练厅里安静了几秒。
贝斯手老赵第一个开口：“比昨天更顺了。”
王导点点头：“行，那第二遍就不走了。今天的合排就到这里。明天下午一点，你们全部到一号演播大厅集合。一点到两点走台，两点准时开始第一次舞台联排。”
他又补充一句：“叶老师，明天的联排跟上台方式你从舞台左侧上场，灯光在你站到标记点之后慢慢亮起来。”
“副歌部分有一次灯光的变化，具体的效果舞台灯光师走台的时候跟你确认。”
“好。”
合排结束，叶铭走出排练厅。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打了辆车，回自己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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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叶铭到了央台门口。
走进演播大厅王导站在舞台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
叶铭走到舞台左侧的候场区。
候场区不大，摆着几把折叠椅跟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几瓶矿泉水跟一些打印的节目单。
他拿起一张节目单看了一眼，他的节目排在第六个，预计上场时间大概在下午三点左右。
他坐在折叠椅上，看着舞台上的工作人员忙碌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候场区里陆续来了其他节目的演员。
有个穿着民族服装的舞蹈团走了过去，大概有二十几个人，服装鲜艳。
叶铭坐在角落里，没跟任何人搭话。
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在口袋里，然后闭上眼睛，安静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快三点的时候，王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在候场区的音箱里响起：“第六个节目准备——歌曲《常回家看看》，演唱者叶铭。请演员到舞台左侧就位。”
叶铭睁开眼睛，站起来。
他走到舞台左侧的入口处。
舞台上，上一个节目正在收尾，一个少儿舞蹈节目，一群穿着红色小棉袄的孩子正在舞台上摆出最后一个造型。
音乐结束，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跑下了舞台。
舞台空了。
灯光暗下来。
叶铭站在舞台左侧的入口处，听到王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音响准备好了吗？灯光准备好了吗？好——第六个节目，走台开始。”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上了舞台。
舞台的地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到舞台中央的位置，那里贴着一个银灰色的十字标记，是刚才工作人员贴上去的，标明了他应该站的位置。
几秒后，他听到音响里传出了《常回家看看》的前奏。
叶铭站在那个标记点上，唱出了第一句。
“找点空闲，找点时间！”
他的声音通过面前的麦克风传出去，在演播大厅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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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联排结束，叶铭的生活陷入一种规律又紧张的节奏。
上午去央台合排，下午回公寓休息练声，熟悉谱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十二月二十七号，第二次联排。
带观众的模拟直播。
那晚，一号演播大厅坐满了观众。
虽不是正式直播，但导演组要求一切都按标准来。
叶铭站在舞台左侧的候场区，听着前头节目的声响从舞台上传来。
他能听见观众的掌声笑声，那些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真切的温度，和空场排练时完全不同。观众让这空间活了。
轮到他，他走上舞台，站定在那个银灰十字标记上。
灯光亮起，前奏响，他开口唱。
观众席上的声音瞬间消失。
没人说话，没人咳嗽，没人走动。
千人演播厅，安静得只剩他一个。
就在那片安静的注视里，他唱完了整首歌。
末个音符落下，观众席静默一秒。
掌声骤起。
掌声持续了很久，他走下台时，身后依旧声浪不息。
十二月二十八号，节目单正式确定。
叶铭拿到节目单，自己的名字印在A4纸上。
《常回家看看》，演唱：叶铭。
节目序号七，排在开场歌舞后，小品前。
黄金时段。
叶铭摸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白露。
白露回了六个字：“你值得，我骄傲！”
他盯着那六个字，手机屏幕的光映着脸，沉默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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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九号。
距离除夕还有两天。
京都街头挂满红灯笼跟彩灯，路边树上缠满一串串小灯泡，在冬夜里闪着暖光。
叶铭下午在央台参加了最后一次合排，明天就是除夕，今天所有节目做最后一次完整的技术走台，确保直播万无一失。
合排结束，王导把所有人召集到台上，开了个短会。
“今年是春晚第四十二个年头，在座的，有第一次上的，也有不少老将，但不管第几次，站上那个舞台，面对全国几亿观众，心里那感觉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那是你这行当给你的礼物。珍惜它。”
散会，叶铭走出大厅。
天已经全黑了。
京都的冬夜，空气清冷干燥，天上没几颗星，但城市灯火把整个天都映成了暖橙色。
他站在央台门口，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
刚准备叫车回公寓，手机震了一下。
白露发来一条消息：“今晚八点，蓝台跨年晚会。我上台。”
下面跟了个定位：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演播厅。
叶铭看着那条消息，沉默几秒。
他打了一行字：“几点到你？”
“估计九点半左右。第三个节目。”
“好，我准时看。”
他又补了句：“加油。”
回到公寓之后，他给自己下了一碗饺子。
明天就是除夕了，今晚吃一顿饺子算是提前过了年。
他把饺子煮好，盛在碗里，端到客厅的小茶几上，然后打开了电视。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蓝台的画面，跨年晚会的直播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现在正在播放着预热节目，主持人在后台采访着即将上台的演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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