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铭没来得及回答，白露先开了口：“他跟我一起在这待着，没事，妈你先回去。”
白母看看两人，没再多言，提包走出病房。
她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白露坐到椅子上，看病床上的父亲，人又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还微皱。她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肩膀。
“你先睡会儿。”叶铭说，“我看着。”
“不用，不困。”
“眼睛都睁不开了。”
白露被他说中，没反驳。确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睡一个小时，我到时候叫你，”叶铭说，“你再换我。”
白露看他一眼，最终点头。
她把椅背调到最低，靠着闭上眼。
医院的椅子不算舒服，但她太累，闭眼没几分钟，呼吸就平稳了。
叶铭坐她旁边的椅子，看看她，又看看病床上的白父，靠着椅背，安安静静的坐着。
病房里只剩仪器轻微的滴滴声跟两人平稳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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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白母七点多就到医院，手里提着保温桶跟两个塑料袋。
“小米粥跟包子。”
白母把保温桶放床头柜上，打开盖，热气冒出，带着小米特有的香味，“露露喝一碗，小铭也喝一碗。”
白露睡了一觉，不算好，但至少恢复了些精神。
她直起身子揉揉脖子，接过母亲递来的小米粥，喝了一口。
粥熬的很烂，米油都熬出来，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好喝，”她说。
“包子楼下买的，猪肉大葱，”白母说，“小铭多吃两个，看你瘦的。”
叶铭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点头：“谢谢阿姨。”
“妈，昨晚睡了没？”
白母：“回去洗个澡，看会儿电视，就睡了。”
“几点睡的？”
“十一点多吧。”
这时医生来查房。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看了昨天的CT片，又按了按白父腿上肿胀的部位，问了些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有没有麻木感的问题。
“目前看情况还行，没明显移位，也没神经损伤的迹象。”
医生说，“等肿胀消得差不多，就能安排手术。大概再等一两天，最早后天或大后天做。”
“医生，手术后恢复期大概多久？”白露问。
“术后大概住院一周，出院后需要在家休养，前三个月最好别负重，要拄拐。之后看恢复情况，一般半年左右能恢复的比较好。”
白露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
医生走后，白露坐床边看着父亲。
“爸，你听见了吧，后天或大后天手术，”白露说，“做完手术就好。”
白父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过会儿，他开口：“你们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白露愣住。
她没想到父亲会问这个。
“还有几天假，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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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安排在第三天上午。
那天早上，白露起很早，跟母亲一起把父亲从病房推到手术室门口。
手术室的门是那种银灰色自动门，门上挂着块写着“手术中”的红灯。父亲被推进去前，白露弯下腰，握握他的手：“爸，别怕，睡一觉就好。”
白父点点头，被护士推了进去。
手术室的门关上。
红灯亮起。
白露站在手术室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银灰色门，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白母在走廊长椅上坐下，双手交握放膝盖上，目光落在对面墙壁，没看手机，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着。
白露在她旁边坐下，也没说话。
叶铭站在走廊另一头，靠着墙，给两人留了些空间。
等了近两个小时。
手术室的门开了。
主刀医生先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顺利。骨折位置对的挺好，打了髓内钉，固定的很牢。接下来就是好好休养，慢慢恢复。”
白母站起来，走到医生面前：“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应该的。”医生说，“病人麻醉还没完全醒，大概再过半小时就推回病房。”
白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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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过去。
出院回家的第二天，楼下厨房锅碗瓢盆的动静把白露吵醒了。
睁开眼，是自家卧室的天花板，她盯了几秒。
翻身摸过手机，七点四十。
白母已经在楼下做早饭。
白露在床上又赖了两分钟，坐起来，披了件外套，趿拉着拖鞋下楼。
厨房里，白母站在灶台前煎鸡蛋。
“妈，你几点起来的？”白露靠着厨房门框。
“六点多。”白母头也不回，“你爸醒了，给他倒杯水，顺便就把早饭做了。”
白露往客厅看，白父坐在沙发上，右腿架在面前的矮凳，手里捏着遥控器，看早间新闻。
电视里正播报春节返程高峰，满屏幕都是车站跟高速路上的人头和车流。
“爸，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白父的眼没离开电视，“比昨天好点。”
白露走过去，在沙发边坐下，看看他腿上的支架。
“药吃了？”
“吃了，你妈拿的。”
厨房里白母的声音传来：“露露，去叫小铭下来吃饭。”
“他还没醒？”
“你们俩不是一道下来的？”
“我先下来的，不知道他醒没醒。”
她站起来，走到楼梯口，朝楼上喊了声：“叶铭！吃饭了！”
楼上闷闷地应了句：“来了。”
叶铭从楼上下来。
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头发有些乱，大概是刚睡醒随便抓的两把。
他下楼梯，白母正好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就一句：“去洗手。”
叶铭应了声，去洗手间洗过手，在餐桌边坐下。
“小铭，多吃点。”白母说，“你们下午就要走，路上别饿着。”
“谢谢阿姨！”叶铭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白露也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在粥面上。
“妈，我们下午两点的车。”白露说，“吃完午饭就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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