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刘健就是个点着就炸的炮仗。当年刚出狱,阿仁亲自开车接他,结果这人半路突然拔枪朝天乱扫一通,闹得整条街鸡飞狗跳,就为了再蹲三年牢——图啥?图个“清净”?图个“名头”?疯子才这么干。临进牢门那天,刘健还笑着拍他肩膀:“老大,全台be的地盘,我迟早要收回来。等我回来,咱们再喝一杯。”
“唉!”阿仁一把抓乱头发,指节插进发根狠狠搓了几下,忽然抬头:“对了,贵董那儿,你报了吗?”
阿庆摇头:“没报。可这事捂不住——我踏进门时,贵董那边八成已经听见风声了。”
阿仁静了静,慢慢呼出一口气。没错,木已成舟,急也白搭。他抬手抹了把脸,轻声说:“随它去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
“哎。”他又叹一气,掌心用力搓了搓脸颊,硬是把眉眼揉开,重新挂起笑来,抬手在阿庆肩上重重一拍:“走,摸几圈去!”
而北馆总部的办公室里,正应了阿庆那句“捂不住”。贵董斜倚在宽大沙发里,茶汤澄亮,报纸摊在膝头,一派闲适。这些年他早不碰刀光血影——北馆稳了,弟兄们娶妻生子、置房买车,连小辈都开始上学念书。他如今信奉一条:不招惹,不纠缠;有事,坐下来谈。
正眯眼品茶时,“咚咚咚”,敲门声又急又重。
贵董搁下茶杯,眼皮都没抬:“进来。”
门一开,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箭步闯入,领带歪斜,呼吸都发紧。贵董眉峰一蹙:“慌什么?”话音未落,人已坐直了身子。
常言道,反常即为妖。贵董眼下虽奉行“人不惹我,我不惹人”的处世之道,可他闯荡江湖多年,见识过太多人心幽微、世相险恶,对细微之处向来嗅觉敏锐——哪怕亲信突然倒戈,他或许会震怒,却绝不会惊愕。
可眼前这名小弟,眼神里没半分杀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贵董跟前,眉头拧成疙瘩,嗓门劈开寂静:“贵董!出大事了——憨春没了!”
“什么?”贵董脸上的血色“唰”地抽空,瞳孔骤然一缩,“你再说一遍?谁没了?”小弟喉结滚动,声音发紧:“憨春……死了。死得惨——三根手指被齐根剁掉,人是从楼顶直接扔下来的。”
“混账!”话音未落,“哐当”一声脆响炸开——贵董手里的青瓷茶盏脱手飞出,撞上大理石地面,碎成满地狼藉,“谁干的?!谁敢动他?!”
……刀锋般冷。
他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胸口起伏如风箱拉扯。憨春竟真就这么没了?他当然清楚这小子平日有多招摇——嘴上没把门的,横冲直撞,早把北城半数人得罪透了。可偏偏这些年稳如磐石,没人敢碰他一根汗毛:一来是自己硬气,一身狠劲儿不是虚的;二来北城根基厚实,在整个湾湾也算得上号人物。
更关键的是,憨春是他结义兄弟的独子。当年北城老大哈达与贵董歃血为盟,情同骨肉。哈达遭人暗算暴毙后,贵董便一手托起这孩子——家业、人脉、靠山,全替他铺得妥妥帖帖。憨春那副愣头青脾气,若没北管在背后撑腰,早被人撕成碎片了。
可今晚,这孩子竟被人悄无声息抹了脖子,断指、抛尸、坠楼——死状之惨,连老江湖都看得心口发堵。
正这时,屋内电视正播着天气预报。画面忽然一跳,镜头猛地切进嘈杂现场:女主持人攥着话筒挤在人堆里,身后警戒线拉得笔直,差佬们吼得声嘶力竭:“退后!都退后!”
人群里有人踮脚往中心张望,只一眼,脸就白了,龇牙咧嘴往后缩;几个胆小的直接抬手捂眼,边退边嘀咕“快走快走”,脚底生风似的蹽开。
电视里,长发飘动的女主播语速急促:“紧急插播!北城主街发生恶性命案,初步判定涉黑仇杀——死者确认为北城知名大佬‘憨春’。下面请看现场实拍。”
“让开!”贵董腾地从沙发弹起,手臂一挥,把挡路的小弟搡到墙边,箭步冲到电视机前,鼻尖几乎贴上屏幕,眼睛瞪得布满血丝。
镜头随主持人拨开人潮往前推——豪车歪斜停在街心,车壳凹陷变形,玻璃渣混着血水铺了一地,整辆车像被巨锤砸烂的玩具。那抹刺目的蓝,早已被泼洒的鲜血浸透,红得发黑。
那辆豪车残骸上躺着的,是个男人——体格魁梧得近乎臃肿,即便画面打了马赛克,贵董还是一眼就认出,正是憨春。他右手缺了三根指头,左腿明显歪斜变形,血早流干了,只剩暗褐结痂糊在衣襟和皮肉之间;碎玻璃碴子扎进脖颈、肩背,车顶撕裂的金属片像钝刀般嵌在后腰,整个人僵硬地摊着,死得透彻又惨烈。
“憨春!”贵董盯着电视屏幕,喉咙里猛地爆出一声嘶吼,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双拳攥得指节发白,“砰”一声闷响,他扬手一挥,整台电视机被掀翻在地,外壳迸裂,电线噼啪乱跳。
“贵董,缓口气,别伤着心口!”小弟一个箭步冲上前,手掌稳稳拍在他后背,一下一下顺气,顺手抄起茶几上的药瓶和水杯递过去。“谢了。”贵董喘着粗气应了一声,半晌才缓过劲儿来,胸口发闷,额角渗汗,就着温水吞下两粒药片,身子松快了些,可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嘴里反复低喃:“兄弟啊……我对不住你,真没护住你儿子……”
话音落尽,屋里顿时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小弟垂手立在旁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这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足足三分钟过去,贵董脸上那股狠劲才慢慢褪去,肩膀垮下来,拖着步子踱回沙发,缓缓坐下。先前谈笑风生的神采全没了,眼下泛青,眼角堆着细纹,像一夜之间被抽走了十年精气,只剩满身疲惫。
“再沏杯茶。”贵董声音哑了,却仍带着惯常的沉劲。
“好嘞,马上!”小弟应得利索,转身奔向茶柜,取新杯、投茶叶、注沸水,动作麻利,不多时便捧着一杯热腾腾的茶回到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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