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对多数人而言,是半生不敢想的数目;对有些家庭,更是几代攒下的家底。
可秘书清楚,对她家这位小姐来说,那不过账本上一行零头,连翻页都嫌轻。
所以,当宫本次郎的人刚报出五百万,包间里便毫不迟疑地扬声接上……五百五十万。
宫本次郎喉结一滚,额角青筋跳了一下。他扭头盯住隔壁方向,眼神发沉:这人谁?图什么?
“五百五十万,第二次!”主持人话音未落,全场目光齐刷刷扫向二楼。
宫本次郎牙关一紧,右手食指朝旁侧短促一点。
六百万,落地有声。
底下顿时嗡地一声。
有人吹了声口哨:“嚯,六百万买把锈刀?”
也有人掰着手指头念叨:“我家厂子干满三年,净利还没这零头多……”
更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直摇头:“给我七十万,我找老师傅打十把,刀鞘都给您镶银边!”
话音未落,二楼又响了……
“七百万。”
静了半秒,哄笑炸开。
“疯了吧?”
“钱烧得慌?”
“这刀劈柴都怕崩口!”
宫本次郎攥着扶手,指节泛白。他听懂了……这不是竞拍,是堵他。
可七百万,真踩到他命门上了。
他早让华夏籍代理人出面,就是怕露脸。山口组在香江根基浅,真亮明身份,怕是连拍卖厅门都出不去。
可眼下,对手就一个人,甚至没露面,却把他逼得退无可退。
最终,那柄军刀以七百万成交。
若非刑天亲眼所见、亲身入局,他几乎要怀疑:这哪是拍卖会,分明是双簧戏台……连锣鼓点都敲得太准。
事毕,他起身离席。
推开门时,斜对面包间也恰巧打开。一前一后走出两位女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很轻。
二楼出口窄,三人自然并作一路往电梯间去。
刑天本无意搭话,可走了几步,终究顿住脚步。
那女人背影挺直,发尾微卷,在廊灯下泛着栗色光泽。他忽然想起她砸下七百万时,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进了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
刑天侧身一笑:“冒昧问一句,那把军刀,是您拍下的吧?”
女人略一颔首。
“那您知道,和您一直抬价的那位,是谁吗?”
她摇头,眉梢微挑。
刑天声音放平了些:“他是东瀛山口组的人,专程飞来香江,就为把这把刀带回去,献给东瀛政界高层……算是投名状,为他日后坐上社团一把手的位置,垫块砖。”
她怔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意外。
原来她根本不知内情。她举牌,只是因为爷爷前日摔了紫砂壶,气得整宿没睡,今早随口提了一句:“要是有把能砍人的老刀,倒省得我拿擀面杖比划。”她记住了,顺手就买了。
“那你呢?”她转过脸,目光清亮,“你跟着叫价,图什么?”
刑天笑了下,语气松快:“试试水深。能拿下最好,拿不下,也得让他掏空腰包、灰头土脸地回去……毕竟,这东西,不该漂洋过海去讨好谁。”
她忽而弯起嘴角,眼尾漾开一点笑意:“目的不同,劲儿倒是往一处使了。”顿了顿,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刑天,香江人。”他坦然道,“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地人?”
她点头:“燕京来的。这次来港办事,听说有这场拍卖,顺道过来看看。”电梯“叮”一声停稳,门开了。她抬步而出,风衣下摆轻轻一扬,没回头,只留下一句:“刑天,名字不错。”
刑天目光沉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叶言兮……衣料考究却不张扬,腕表低调却有年份,说话时语速不疾不徐,抬眼落肩皆有分寸。
单凭这些,便知此人来路不浅,不是寻常人物。
“我叫叶言兮。”她伸手递过一张素面黑边的名片,纸面微凉,字迹清峻,“以后有机会来燕京,随时联系,我请客。”
两人指尖轻碰,交换了联系方式。
话音刚落,她朝刑天略一点头,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节奏利落,身后秘书步距精准,半步不差地跟上。
刑天本已走到停车场入口,正欲上车,眼角余光却扫见街对面梧桐树影下,宫本次郎正侧身与一名穿灰夹克的男人低声说话。
那人频频点头,又飞快记下什么,宫本次郎则始终抿着唇,指节在裤缝边无意识地叩了两下……那是他心焦时才有的小动作。
他当然憋着一股火。
这把军刀,是他拍着胸脯向京都那位皇室近支亲口应下的。
临行前还特意调了三辆防弹车、备好两套通关文书,连回国后献刀的礼节流程都推演过两遍。
结果呢?七百万,被人一口截下,连抬价的机会都没给。
山口组内斗向来赤裸。这一届“总长”之位空悬,各派系早已摩拳擦掌。
宫本次郎这一支,根基在关西,对手却盘踞东京,背后还牵着政界几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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