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战马全速冲刺后难以立刻停下,双方骑兵都在交错后继续向前冲出了一段距离,才逐渐勒紧缰绳,控制着气喘吁吁、口吐白沫的战马减速,并试图调转方向,重新整队,准备下一轮的厮杀。
然而,就在索伦骑兵惊魂未定、队伍陷入一片混乱、军官声嘶力竭地试图收拢溃兵的关键时刻。
“砰!砰!砰!”
“嗖!嗖!嗖!”
一阵密集而突兀的火枪射击声和箭矢破空声,猛地从他们的侧后方响起!
正是卡恩福德联军阵列中最后三排的轻骑兵!他们在完成第一波马刀劈砍、与敌军脱离接触后,并没有急于整队,而是极其熟练地利用这短暂的空隙,迅速拔出了腰间的燧发短铳,或是摘下了背后的马弓。
对着那些正在减速、背对着他们、毫无防备的索伦骑兵的后背,进行了一轮冷酷无情的抵近射击和抛射!
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是枪枪到肉,箭箭穿心!
炽热的铅弹轻易地撕开了锁子甲和皮甲的防护,锋利的箭镞精准地找到了盔甲的缝隙!
顿时,又有数十名索伦骑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惨叫着从马背上栽落,或是他们的坐骑被射中,失控地翻滚倒地,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这突如其来的背后一击,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索伦人残存的组织和士气!
雪上加霜的是,之前被索伦哨骑逼退的卡恩福德哨骑,此刻也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迅速从战场边缘聚拢过来。
他们化整为零,组成数个灵活的小队,利用速度优势,在混乱的索伦溃兵外围穿梭驰骋,不断用冷箭和冷枪进行骚扰射击,专挑那些试图集结军官或旗帜所在的方向下手,进一步加剧了索伦军的崩溃。
马兵团的联队长,此刻正捂着鲜血淋漓的左臂,那里被一柄弗兰城骑士的钉头锤擦过,铠甲碎裂,皮开肉绽,剧痛钻心。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写满了惊恐和绝望的面孔,听到的是失去控制的战马嘶鸣和士兵们无意义的嚎叫。
组织?命令?在此刻已成奢望。
一股彻骨的寒意,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般不死不休的打法,这种丝毫不给对手喘息之机的狠辣,他从未在金雀花王国的骑兵身上见到过!
哪怕是当年与哈拉尔德大军野战时遭遇的金雀花边军精锐,也多是依仗阵型和装备固守,何曾有过如此主动、如此富有攻击性的骑兵战术?
他强忍剧痛,扭头望向卡恩福德联军的方向,心脏更是猛地一沉!
只见那些刚刚完成屠杀的联军骑兵,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散开追击溃兵,而是在军官的号令和旗帜的指引下,以一种令人心悸的效率,重新开始集结、转向!
虽然阵型远不如冲锋前严整,但那股森然的杀气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势头,却比刚才更加凌厉!他们…他们竟然还想再冲一次?!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也彻底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战意。
败局已定,这个残酷的现实如同重锤砸在他的心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经此一役,他率领的马兵团精锐折损近半,阵型溃散,士气崩盘,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们都已经输了。
更可怕的是,如果再打下去,就不是胜负的问题,而是他和麾下这几百残兵会不会被全军歼灭于此的问题!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尽可能多地带着这些斯卡恩部族的战士,逃回那座正在加固的蒂罗尔要塞!依托坚固的工事,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如果眼前这一千多名斯卡恩部族最宝贵的骑兵儿郎全部葬送在这里,就算他侥幸逃回蒂罗尔,盛怒之下的哈拉尔德也绝对饶不了他。
临阵脱逃、损兵折将的懦夫和败军之将,在索伦部族中绝无活路!
然而,撤退?谈何容易!
对面的卡恩福德骑兵已经在重新集结了!
“不能跑……现在转身逃跑,就是把后背完全暴露给敌人的铁蹄和刀锋,只会死得更快更惨!”他瞬间做出了判断,尽管这个判断让他心如刀绞。
为今之计,只有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为部落保留一丝元气。
“收拢部队!向我靠拢!集结!准备迎敌!”他强忍着手臂伤口撕裂的剧痛,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将身边惊惶失措的士兵们重新组织起来。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
卡恩福德哨骑如同附骨之疽,在外围不断游走、袭扰。
“砰!砰!砰!”燧发短铳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冷箭不时从刁钻的角度射来,不断有试图向旗帜靠拢的索伦骑兵被击中落马。
混乱和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他的命令完全被淹没在喧嚣中,索伦骑兵依旧像无头苍蝇般乱窜,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阵型。
眼看对方联军骑兵的阵线已经开始缓缓加速,新一轮的死亡冲锋即将到来,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转向身旁同样面色惨白的号手,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咆哮:“吹号!吹集结进攻号!全军听令!不想死的,都跟着我的旗帜!向前冲!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
“呜!呜呜!!呜呜呜!!!”
苍凉的进攻号角,终于压过了混乱的声响,在溃散的索伦骑兵头顶响起。
与此同时,亲兵奋力将那面残破不堪、却依旧象征着马兵团荣誉与指挥权的半月马蹄铁战旗再次高高举起,在腥风血雨中顽强地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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