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大山咕咚咕咚喝着汤,看着眼前已被锄过大半、显得清爽不少的田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快了,再有个把时辰,这片地就能收拾利落了。”
短暂的休憩后,体力恢复了些许。三人再次投入劳作,直到日头偏西,将整块田地的杂草彻底清除干净。归家时,每个人都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步履蹒跚,但看着身后那片在夕阳下愈发青翠整齐的禾苗,一种巨大的满足感抵消了身体的极度疲惫。
晚饭桌上,大家累得连话都不愿多说,只是埋头吃饭。简单的饭菜,在此刻却显得格外香甜。热水烫过脚后,那深入骨髓的酸痛才稍稍缓解。
“这草锄干净了,心里就亮堂了。”云大山饭后啜着粗茶,声音带着倦意,却充满踏实,“等这场雨……看这天色,怕是快了……肥力就能跟上,苗子就能可着劲儿长了。”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蛙声与虫鸣比昨夜更为盛大。云岫将她亲手扎好的、第一个虽然粗糙却结实的丝瓜瓤涮帚,也郑重地放进了她的小提篮里。她觉得,这个三月十六,因为亲眼见证了田间的艰辛,因为送去了那碗绿豆汤,因为完成了自己手下的活计,而让她对“劳作”二字,有了更具体、更深刻的体会。
三月十六,这“锄禾当午,绿荫深处话桑麻”的一天,便在挥汗如雨的艰辛、绿豆汤的慰藉、学习新技能的专注与收获劳动成果的满足中,沉重而又充实地度过了。夏日的考验,以最直接的方式展现着它的严酷,但也正是在这汗水与疲惫中,孕育着最扎实的希望。田里的禾苗在安静地拔节,人心的韧劲在劳作中锤炼,那份对土地的深情、对收获的期盼、以及人与人之间在共同奋斗中凝结的情谊,也如同这夏夜的繁星,在经历白日的炙烤后,愈发显得明亮而珍贵。日子,就在这一锄一锄的重复中,在这汗水与清泉的交替里,笃定地走向那金色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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