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幽深,向下延伸的并非阶梯,而是一条由无数惨白色指骨紧密拼接而成的、陡峭而滑腻的骨道。浓郁的死亡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带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寻常生灵恐怕吸上一口就会生机断绝。
林昊周身环绕着灰白色的寂灭创生之力,将这股死亡气息隔绝在外,甚至将其中的寂灭之意吸收转化,化为己用。夜辰则以太初星辉护体,星辉在此地虽受压制,但那永恒不变的星辰意境,依旧能勉强抵御死亡的侵蚀。他递给林昊几颗辟邪护心丹(以雷击木心、向阳花蕊为主药,能有效抵御阴邪死气对心脉的侵蚀),自己也服下数颗。
混沌婴孩被林昊紧紧抱在怀里,它似乎对这条阴森的骨道很不喜欢,小脑袋埋在林昊胸口,只露出一双大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时不时打个小小的寒颤,连它最爱的“彩虹糖豆”此刻都吸引不了它了。
骨道蜿蜒向下,仿佛通往九幽之底。沿途两侧的骨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被镶嵌其中的、闪烁着幽光的魂晶,那是高度凝聚的灵魂能量结晶,对魂修乃是至宝,但其中蕴含的怨念与死气也极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了流水声。但这水声并非清脆悦耳,而是带着一种粘稠、沉重的感觉,仿佛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沉重的悲伤与遗忘。
走出骨道,眼前的景象让两人一怔。
他们站在一条宽阔无边的河流岸边。河水并非透明,而是呈现一种浑浊的、仿佛掺杂了无数灰烬与记忆的暗黄色。河面平静得诡异,几乎没有波澜,但仔细看去,会发现水下有无数模糊、扭曲的面孔在沉浮、哀嚎,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比万骸平原更加精纯、也更加令人绝望的死亡与终结的气息,同时,还有一种洗涤一切、归于虚无的法则韵味。
这条河,仿佛是一切生命的终点,是一切记忆的归宿。
冥河支流:传说中贯穿多元宇宙、划分生死界限的冥河的一条微小支流,不知因何缘故,于此地显化。冥河之水,非水,乃是具象化的死亡法则与众生终结之念的聚合体,能侵蚀生机、消融灵魂、洗刷记忆。即便是神魔,若无特殊手段,坠入冥河亦有彻底沉沦、化为河水一部分的危险。此地可视为宇宙“归墟”概念在死亡侧的一个微小体现。
特性:冥河水对一切生灵具备绝对侵蚀性,触之即损,沾之即亡。河水拥有强大的吸引、禁锢灵魂的力量,坠入其中难以挣脱。河水能洗涤、消融记忆与情感,最终让灵魂归于纯净的“无”。在此地参悟死亡、终结、遗忘类法则,事半功倍。被冥河水侵蚀肉身与神魂、灵魂被拖入河底永世沉沦、记忆情感被洗刷一空、遭遇冥河中的古老存在(摆渡人、河中之物等)。
“冥河……竟然是冥河支流!”夜辰倒吸一口凉气,即便是他,也对这条传说中的河流充满忌惮。“源衡司南指引的,竟是如此凶险之地?”
林昊手中的源衡司南,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太极图剧烈旋转,指向河流的对岸。在对岸那片被朦胧死气笼罩的区域,他感受到了一股与他同源、但却更加古老、更加精纯的寂灭本源的召唤。
“必须过去。”林昊目光坚定。他能感觉到,河对岸的东西,对他至关重要。
然而,如何渡过这恐怖的冥河?飞行?此地上空弥漫着强大的禁空法则和沉魂之力,恐怕刚飞起来就会被拉入河中。泅渡?那更是自寻死路。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那平静的冥河河面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叶扁舟。
舟身漆黑,仿佛由某种永不腐朽的阴沉木打造而成,船头挂着一盏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灯笼。撑船的,是一个身披破烂黑色斗篷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有斗篷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闪烁。它手持一根长长的、顶端镶嵌着骷髅头的船篙,静静地站在船头。
摆渡人:冥河的古老仆从,负责引渡(或拒绝)那些试图跨越冥河的存在。并非生命,更接近一种规则化身,拥有在冥河上安全航行的权能。黑袍遮身,红目如灯,手持骷髅船篙,驾驭阴沉木舟。守序中立,严格遵守冥河的“规则”,油滑,精通“生意经”,认“钱”不认人。冥河航行、灵魂拷问、收取“渡资”。
“渡河么?”一个干涩、冰冷,仿佛两块骨头在摩擦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两人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直达本源的寒意。
“前辈,我等欲往对岸,不知需要何种代价?”林昊拱手,谨慎地问道。
摆渡人那猩红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林昊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对他身上的寂灭气息有些好奇。它那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冥河渡资,非同寻常。不收凡俗金银,不纳普通元气。需以记忆、情感、寿元、本源魂光或……等价的奇物支付。”
它顿了顿,骷髅船篙指向夜辰:“你,星辰之光,生机勃勃,一段最珍视的记忆,或百年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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