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意味着,苏格兰,将从‘求存’与‘立制’的阶段,正式迈入一个全新的、更高的发展阶段,一个巩固根基、开拓强盛的阶段!”
“巩固根基,” 威尔详细阐述,语气坚定,“意味着我们要将已在中央和部分郡县见到成效的新政,更深、更广、更扎实地推行至王国的每一个角落,无论它多么偏远。简而言之,要让王国的统治根基,坚如我们脚下的磐石,深如我们山间的矿脉!”
他的话语充满了对内的自信与规划,描绘出一幅内部建设的美好蓝图,让许多务实派官员和新贵频频点头。随即他的语气发生了微妙却清晰的转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与锋芒,让大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而开拓强盛……” 他再次开口,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大殿南侧的墙壁,尽管那里只有厚重的石砖和挂毯,但所有人都感觉他的目光已经穿透了墙壁,投向了更远的南方。“则意味着,我们绝不能,也绝不会满足于偏安这北方一隅,守成看家,更不能再抱有天真的幻想,以为和平会因我们的虔诚祈祷或谨慎避让而长久降临。”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滞,几乎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脏都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来了,这才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
所有人都明白国王意指何方,那片广袤、富庶却始终对北方虎视眈眈的南方土地,那个强大的、从未真正承认苏格兰独立地位的邻居。
“一头曾经受伤的雄狮,或许会暂时退回巢穴,舔舐伤口,积聚力量,”威尔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听众的心鼓上,“但它绝不会遗忘仇恨与耻辱,更不会放弃它视为自己猎场与家园的领土。在我们看不见的南方,贪婪而警惕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我们,旧的威胁并未随着几场边境冲突的结束而消散,它们只是在蛰伏,在阴影中积蓄力量,等待我们内部出现破绽、力量出现松懈的那一刻。”
他没有直接点出“英格兰”或“爱德华一世”的名字,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中都已经自动浮现出这些词汇和那个高大冷酷的身影。
“苏格兰的独立、尊严与未来,不能寄托于敌人的仁慈或疏忽之上!”威尔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它必须,也只能依靠我们自身永恒不衰、且不断增长的力量去扞卫!而历史告诉我们,最好的防御,有时……便是展现出足够强大、甚至足以主动出击的实力,让任何潜在的敌人都彻底明白,进犯的代价,将是他们绝对无法承受、也绝不愿想象的毁灭!”
“嗡——”台下终于无法保持完全的寂静。一阵压抑的、混杂着震惊、兴奋、忧虑的骚动如潮水般掠过。
老罗伯特·布鲁斯与身旁的阿索尔伯爵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与忧虑。布鲁斯的眉头紧紧锁起,国王这番话几乎是在明确宣称不再满足于防御,甚至流露出进攻性!这与他所期望的“稳固内政、缓和外患”截然不同。阿索尔伯爵则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他领地靠近南方,一旦开战首当其冲,而且两人前不久和英格兰暗中往来。
武将行列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华莱士几乎要按捺不住,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嘴角咧开一个凶狠的弧度,仿佛已经嗅到了战场的气息。莫雷虽然沉稳,但眼神也锐利起来,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对国王终于明确表态感到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与坚定支持。连阿德里安元帅,虽然面沉如水,但握着剑柄的手也更紧了些。
新晋的军功贵族们则大多露出兴奋和期待的神情,对他们而言,更多的战争意味着更多的功勋、土地和荣耀!几位科举出身的文官则面色有些发白,他们擅长治理,对战争的残酷认识更深,但也无人敢出声质疑。
小布鲁斯站在枢密院同知的行列中,面色沉静,几乎看不出波澜。但他的目光,却几不可察地、短暂地扫过斜前方父亲那显得有些僵硬的背影,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父亲在担忧什么,但他自己的道路,早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就在这骚动微起之时,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响起,压过了细微的嘈杂。是一直端坐在文官前列、靠近王座、代表着教会力量的詹姆斯·贝尔大主教。他手持权杖,缓缓站起身,向威尔微微欠身,声音洪亮而充满抚慰的力量:
“陛下所言,是为王国万世基业之深谋远虑,上帝赋予国王保卫臣民、守护疆土之神圣职责。我谨代表苏格兰教会,祈愿全能的上帝庇佑苏格兰,赐予我们智慧以巩固内政,赐予我们勇气以抵御外侮,更赐予陛下超凡的睿智与力量,引领王国走在正义与强盛的道路上。愿主的平安与苏格兰同在,愿主的旨意通过陛下的双手得以彰显。”
大主教的话既表达了对国王权威的支持,又隐含了希望战争是“正义”与“抵御外侮”的意味,不失宗教的调解立场。他的发言,让许多不安的贵族稍稍平静了一些,仿佛得到了某种精神上的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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