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心口一闷,好熟悉的眼睛,好像在哪看过。
听着清脆的玉佩声,梵音眼前有瞬间的茫然。
“小姐。”小芦将白嘉安交到白玉手中,上前扶住李倾阳另一侧胳膊。
“嗯?”梵音下意识应道。
“您在看什么?”小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梵音一愣,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去时,那双熟悉的眼睛已经没有,好像是她的幻觉一般。
晚风透过破烂的房顶吹进来,吹得枯草发出阵阵细响。
她慢半拍地扯开唇,无奈摇头笑道: “没什么,回去吧。”
应该是她看错了。
“是,”小芦回道。
她们扶着李倾阳跨过门槛,慢慢往前走。
后方,白玉抱着熟睡的白嘉安,眸子始终落定在梵音背影上,目光深沉不明。
刚想抬腿跨出去,身形一顿。
耳畔萦绕着那淡淡的玉佩碰撞声。
片刻的凝滞过后,他垂眸掩去神色,终究抬步跟了出去。
四下风声渐寂。
那个一直隐在漆黑角落的“人”,终于是动了。
他一步一步走来,如同武神像龟裂面容上沾染的血滴,顺着冰冷石纹一寸寸垂落。
待血滴到了武神像的下颌,那“人”也走到了月光下。
看着被子弹打得身体几乎要破碎且化成虚影的男人,手中发着冷光的灰色物体,像一个催命符,带着摄人的寒冽与杀气。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他舔舔唇,讥讽轻蔑道。
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
“滴——”
武神像下颌的血珠,砸在满是积灰的供奉木桌上。
【04号房,逃亡序曲开启。】
毫无起伏的机械音随着血珠滚动的摩擦声,整座破败寺庙开始剧烈畸变。
烈焰般的血色光影翻涌蔓延,笼罩四方。
龙型玉佩随着腥甜的热风,慢慢舞动。
“你从一开始,便想找本王?”清亮的嗓音穿透呼啸风声,字字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
腥气的风吹起他及腰的墨发,头上的金玉发冠闪闪发光,衬得他那张清朗飞扬的脸都带着几分威慑。
公仪寻是尊荣加身的王爷,是父皇独一份偏爱的少年亲王。
更是朝堂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他生于皇室,长于朝廷,就算行事跳脱、桀骜随性,也从来不是个懵懂单纯之人。
要是这么想,那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哦。
“是。”一道散漫的声音回答,寸头鹰眸的男人,手上慢悠悠地转着枪。
“杀丧尸杀惯了,早就腻了。”
孙阳抬眼,唇角挑着张狂漠然的笑,枪身在掌心的转动速度缓缓放缓,最终稳稳停住。
黑洞洞的枪口,不偏不倚,遥遥对准公仪寻的眉心。
“今日试试杀一位金枝玉叶的王爷。”
公仪寻听不懂他说的丧尸,但后面那句话他听懂了。
看着那柄违和现世的现代枪械,看着眼前这个的男人。
一声轻嗤自公仪寻齿间溢出,带着天家宗亲刻入骨髓的轻蔑矜贵。
下一瞬,风云变幻。
公仪寻再次回神时,已经站在了一面漆黑的墙前。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后面的熊熊烈火。
火光映在他讳莫如深的眼底,然后他抬头望向遥远的天际。
拿着枪站在最高处的孙阳,似有所感的低下头看去。
遥遥相望的对视。
“嘀嗒——”
电子音划破沉寂。
红色天空上,一面巨型光屏陡然亮起,白色字迹不断闪烁跳动,最终定格成醒目大字:
【游戏开始。】
公仪寻看着那大屏,眸底无半分错愕,也没半分慌乱。
他淡漠的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身后沉沉黑暗。
游戏?
薄唇微勾,露出一抹极浅极冷的笑意。
他最喜欢玩游戏了。
挺拔桀骜的身影一步步没入黑暗,唯有他身后那片漫天火光之中,亮起一点微光。
是那枚龙形玉佩。
-
梵府。
梵音刚一回来,便心急如焚差人去请大夫。
大夫匆匆赶来,看到李倾阳衣衫上大片刺目的血迹,脸色瞬间煞白,脚步都顿了几分。
他快步走到床边,依着规矩落座,神色间满是凝重。
“怎会流这么多血?莫不是伤在了要害之处?”
可搭在脉上,他又顿了顿。
脉象安泰,体内气血调和,没有受伤失血之兆,身子半点大碍也没有。
梵音看着他一脸严肃,以为很严重便急忙问: “怎么?很严重吗?”
大夫沉思了片刻, “不严重,只需休息一晚即可。”
这话一出,梵音当场怔住。
她垂眸看向床榻上那人。
李倾阳安安稳稳沉睡着,面色白净,呼吸平稳,看着确实不像受伤。
可他身上那件衣衫,大片血色,分明是大量出血才会有的模样。
梵音眉心蹙起,心头疑惑不解,既然人没事,那这血怎么来的?
大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碍于对方是闺中女子。
他不敢半分逾矩掀衣查探,只能再三叮嘱静养,满心疑惑地收拾起药箱走了出去。
空气寂静无声。
“小姐。”小芦轻声喊道。
梵音看了李倾阳好一会才道: “算了,无事便好,打盆热水来,给她换身干净衣裳。”
“是。”小芦应道,轻轻退了出去。
房间就只剩下梵音和李倾阳两个人了。
梵音看着他胸前的血,叹了口气。
俯身来到床边,轻轻地解着他的腰带,目光扫过沉睡中人的脸庞,又落到他胸前。
见那一处纤细平整,身形单薄得很,她不由得皱起眉头,满脸愁容和奇怪。
怎么这小妮子光长身高不长肉啊,明明这两年她把他养得挺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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