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初之影”的出现,如同在凝固的时空中投下了一枚绝对零度的冰块,瞬间冻结了探索队所有人的思维与行动。那并非实体的存在,却比任何有形之物更加令人心悸。它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与“存在”同时诞生的“虚无”概念本身凝聚而成的倒影,象征着万物最终的归宿——彻底的湮灭与可能性的终结。
阿拉米尔那句充满惊恐的“源初之影”,如同魔咒般回荡在众人心间。即便是历经了“深渊”魔将、归墟本源乃至生死轮回考验的叶尘,此刻也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乃至存在根基的战栗。他体内的混沌道种,那包容万物、演化万法的核心,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颤着,传递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悸动——如同失散已久的双生子重逢,却又带着针锋相对的排斥与警惕。
“源初之影”那双空洞、冷漠的“眼眸”,依旧锁定在叶尘身上。没有声音,没有意念波动,仅仅是被其“注视”,叶尘就感觉自身的存在仿佛正在被从概念层面审视、解析,甚至……衡量着“湮灭”的代价与必要性。
“汝……身负‘源初’之种……却行‘存在’之道……”一个直接响彻在叶尘意识本源、不带任何情感、仿佛由宇宙寂静本身构成的声音,缓缓响起,“矛盾……错误……需……修正。”
修正?如何修正?抹去混沌道种,还是抹去承载道种的叶尘?
叶尘强迫自己从那股源自本能的恐惧与道种的异常悸动中挣脱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在这时空坟场中,呼吸这个动作本身都显得怪异),将“轮回”真意运转到极致,护住自身心神,沉声以意念回应:“何为矛盾?何为错误?混沌包容万有,亦孕育‘无’之可能。存在与虚无,本为一体两面,何来修正之说?”
“狡辩。”“源初之影”的声音依旧冰冷,“‘源初’乃未分之态,包含‘有’‘无’之机。然汝之道种,已偏执于‘有’,衍化秩序,缔造新生……此乃对‘源初’之背叛。汝所造之‘宇宙’,更是对‘虚无’之挑衅。当……归正。”
随着它的话语,周围那被叶尘以“轮回”真意勉强激活、开始缓慢流动的时空琥珀,骤然停止了荡漾,并且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反向凝固!甚至开始向着探索队所在的巡天梭蔓延过来!仿佛要将他们也一同拖入这永恒的时空坟场,归于彻底的寂静!
“不好!它在加速时空坟场的同化!”阿拉米尔惊呼,试图催动星辰之力抵抗,却发现自身的灵能在这片区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如同泥牛入海。
司徒雨长剑出鞘,凛冽剑意试图斩断那蔓延而来的凝固时空,剑光却如同划过水面,仅激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便消散无踪。胖子尝试启动巡天梭的紧急脱离程序,却发现周遭的空间结构已被彻底锁死,常规的跳跃手段完全失效!
青瑶紧靠在叶尘身侧,太阴月华之力如同薄纱般笼罩两人,却也只能勉强延缓那凝固时空侵蚀的速度,她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压力,前所未有的大!这“源初之影”的力量层次,似乎完全超越了能量与法则的范畴,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与时空的根基!
叶尘心中念头急转。硬拼绝无胜算,对方的“存在形式”就决定了常规攻击手段无效。沟通?对方的逻辑根基于“源初未分”的绝对理念,视一切衍生与创造为“错误”,几乎无法说服。
难道……真的要被“归正”,连同混沌道种与新宇宙一起,归于那绝对的“虚无”?
不!绝不可能!
就在这生死存亡、思维仿佛都要被冻结的绝境中,叶尘的意识深处,一点灵光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亮起!
他想起了混沌道种内部那不断生灭演化的“微型宇宙”,想起了在“万界之门”前,旧宇宙至强者试图封印门户的悲壮,想起了新生宇宙亿万生灵那蓬勃的生机与不屈的信念,更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从废灵根少年到执掌混沌、开创新天的历程……
“存在”的意义,岂能由冰冷的“虚无”来定义?“创造”的价值,又岂是“未分”状态所能评判?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他不再试图对抗那蔓延的凝固时空,也不再与“源初之影”进行无谓的辩论。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将全部心神,包括那刚刚领悟不久的“轮回”真意,彻底沉入丹田,沉入那枚正与“源初之影”产生着奇异共鸣与排斥的混沌道种之中。
他要做的,不是对抗,也不是说服。
而是……展现!
展现混沌道种所代表的,那条不同于“归于虚无”的、属于“存在”与“创造”的……另一条“源初之路”!
“汝欲观‘源初’?好!”叶尘的意念,不再是对外沟通,而是化作一道决绝的宣言,轰向那“源初之影”,也轰向自身的道心,“我便让你看看,何为‘混沌源初,衍化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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